深夜,京州市郊,大風服裝廠。
夜幕低垂,連風中都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這座曾經承載著幾千名工人青春和汗水的老廠。
此刻已經被無邊的黑暗和恐懼所籠罩。
轟隆隆!——
沉悶而狂暴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大風廠那扇生鏽的鐵門外,不知何時,竟集結了上百輛重型推土機和挖掘機!
它們亮著刺眼的大燈,像是一頭頭張著血盆大口的鋼鐵巨獸,將整個廠區死死包圍。
在這些鋼鐵巨獸的縫隙裏。
站著足足上千名手裏拿著鋼管、鐵棍,甚至砍刀的暴徒!
他們中有一半人穿著沒有警號的假警服。
另一半則戴著白色的安全帽,個個滿臉橫肉,眼神凶狠得像是一群餓狼。
距離廠門兩百米外的一輛黑色轎車裏。
現任市局治安支隊隊長程度,正坐在副駕駛上,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手機一直保持著通話狀態,電話那頭,是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祁同偉。
“程度,趙公子的資金鏈被蕭寒徹底切斷了,他今晚必須套現逃命!”
祁同偉的聲音透著一股不計後果的瘋狂!
“不管你用什麽手段,今晚十二點之前,必須把大風廠給我夷為平地!”
“把那塊地皮給我清出來!”
“誰敢阻攔,就按妨礙公務、聚眾暴亂處理!往死裏打!”
“是!大哥放心,今晚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大風廠也得變成平地!”
程度結束通話電話,推開車門,對著外麵的拆遷隊長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老闆有令!動手!推平它!”
......
大風廠內,則是另一幅悲壯的畫麵。
幾千名下崗工人沒有一個人睡覺。
他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都聚集在廠門後。
為了保衛這最後的生活希望,保衛他們賴以生存的股權。
工人們用沙袋、廢舊機床、甚至自己的身體,在鐵門後築起了一道高高的街壘。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汽油味。
工人們的手裏,緊緊攥著用啤酒瓶自製的汽油彈,還有一根根燃燒的火把。
“鄉親們!工友們!”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工人站在最高處,聲音嘶啞地大吼著:
“這大風廠是咱們的命根子啊!”
“趙瑞龍那個畜生,用陰陽合同騙走了咱們的股權。”
“現在還要來搶咱們的地!咱們能答應嗎?”
“不答應!誓死保衛大風廠!”
幾千人的怒吼聲匯聚成一股洪流,在夜空中回蕩,悲壯而決絕。
“轟!”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三輛重型推土機同時開足馬力,那扇大鐵門在一陣金屬扭曲聲中,轟然倒塌!
“衝啊!打死這群刁民!”
“打!”
鐵門一倒,外麵那上千名穿著假警服和戴著安全帽的暴徒。
如同黑色的蝗蟲一般,揮舞著鋼管和鐵棍,瘋狂湧入廠區!
“跟他們拚了!”
工人們雙眼通紅,舉起手裏的棍棒迎了上去。
砰!哢嚓!
血肉之軀怎麽可能擋得住有備而來的職業打手?
剛一接觸,就有十幾個工人被鋼管狠狠砸在頭上,鮮血瞬間飆射而出,慘叫著倒在血泊中。
暴徒們踏著工人們的身體,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
整個廠區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住手!你們這幫畜生!”
老工人目眥欲裂,他猛地舉起手裏的火把。
“再過來,我們就同歸於盡!”
然而,暴徒們根本不為所動。
一根飛來的鐵棍,狠狠砸在了老工人的手腕上。
“啊!”
老工人慘叫一聲,手裏的火把脫手而出!
那支燃燒的火把在空中劃過一道致命的弧線。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了工人街壘前方,那片為了威懾敵人而灑滿汽油的地麵上!
一瞬間!
衝天的大火如同被喚醒的火龍,轟然騰起!
灼熱的火浪瞬間吞噬了街壘,將半邊夜空映照得血紅一片!
“著火了!救命啊!”
“救人!快救人啊!”
汽油瓶在高溫下接連炸裂,火勢借著風勢瘋狂蔓延,大風廠徹底陷入了一片火海!
哭喊聲、慘叫聲、肉體被烈火灼燒的滋滋聲交織在一起,驚悚到了極點!
一場震驚全國的群體性流血事件,在這個罪惡的夜晚,全麵爆發!
......
與此同時,通往京州郊外的環城高速上。
十幾輛拉響最高階別警報的反貪局警車,在黑夜中瘋狂穿梭。
一路連闖紅燈,向著大風廠的方向極速狂飆!
“再快點!把油門踩到底!”
蕭寒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上,麵沉如水,死死盯著前方。
“寒哥,已經是極速了!”
“再快車就要飄了!”
侯亮平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額頭上全是冷汗。
突然,一陣極其刺耳的紅色警報聲,在蕭寒的腦海中響起!
【係統警報!係統警報!】
【偵測到大規模群體性流血事件已爆發!】
【地點:京州市大風服裝廠!】
【傷亡評估:極速上升中!極度危險!已出現火情!】
“該死!”
蕭寒的瞳孔猛地收縮,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搖下車窗,夜晚狂風瞬間灌入車廂。
他探出頭,向著大風廠的方向望去。
隻見遠處的夜空,原本應該是漆黑一片,此刻卻被映照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紅色!
滾滾黑煙正翻騰著衝上雲霄!
“起火了!他們真的動手了!”
後座的陳海也看到了那駭人的火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瘋了...祁同偉和趙瑞龍徹底瘋了!”
“那可是幾千號人的廠子啊!”
蕭寒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一股滔天的煞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連車廂內的溫度都彷彿降至了冰點。
“祁同偉,趙瑞龍...”
“你們這幫喪心病狂的畜生!”
“為了套現逃命,竟然拉著幾千老百姓給你們墊背!”
“你們簡直枉披了一張人皮!”
蕭寒一把抓起車載對講機,怒吼著:
“全體都有!拉響所有警笛!鳴槍開道!”
“快!快!快!!!”
嗚哇——嗚哇——!!!
淒厲的警笛聲撕裂了京州的夜空,刺眼的紅藍爆閃燈連成一條狂暴的火龍。
向著那片已經被烈火和鮮血染紅的天際,不顧一切地狂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