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審訊室內。
“砰!”
陸亦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不鏽鋼水杯嗡嗡作響。
她雙眼噴火地瞪著坐在對麵的高小琴,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高小琴!你別以為你把罪名全攬下來就能過關!”
“五個億的資金流向,幾十個官員的受賄名冊,你一個人扛得起嗎?”
“你長了幾個腦袋夠掉的?!”
麵對陸亦可的狂怒,高小琴依然低垂著眼簾。
“陸科長,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我貪心,我犯法,我認罪。”
“你...”
陸亦可氣得差點拔出鋼筆砸過去。
就在審訊徹底陷入死衚衕,連旁邊負責記錄的侯亮平都皺起眉頭時。
“哢噠。”
審訊室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蕭寒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製服外套,隻穿著一件雪白的襯衫。
領口微微敞開,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從容與壓迫感。
“處長。”侯亮平和陸亦可連忙起身。
“行了,亦可,別拍桌子了,手不疼嗎?”
蕭寒走到主審位,拍了拍陸亦可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對付高總這種見過大世麵的‘女中豪傑’,大吼大叫是沒有用的。”
聽到蕭寒的聲音,一直低著頭的高小琴,身體不自覺地微微一顫。
她不怕陸亦可的咆哮,也不怕侯亮平的質問。
但她唯獨怕蕭寒。
這個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直接看穿她的靈魂。
蕭寒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往後一靠,並沒有去看桌上的筆錄。
“高總,審了這麽久,一定很累了吧?”
蕭寒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解解悶?”
高小琴沒有抬頭,隻是咬緊了下唇。
蕭寒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用一種平緩的語調,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民間傳說。
“大概在十年前吧,呂州下麵有個偏僻的小漁村。”
“村裏有個老漁民,家裏窮得叮當響。”
“但他卻生了一對如花似玉的雙胞胎女兒。”
嗡!
當“雙胞胎”這三個字從蕭寒嘴裏吐出來的瞬間!
高小琴的肩膀猛地一抽,猛然抬起了頭。
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睛裏,瞬間布滿了極度的驚恐!
他怎麽會知道?
這個秘密,整個漢東省知道的人絕對不超過一隻手!
蕭寒沒有理會她劇烈的心理波動,繼續慢條斯理地講述著:
“這對姐妹花越長越水靈,可惜家裏太窮,連雙新鞋都買不起。”
“直到有一天,村裏來了兩個開著豪車的大善人。一個姓趙,一個姓祁。”
“他們花了兩百塊錢,買下了這兩條鮮活的生命。”
“可是,他們並沒有把這對姐妹當成人看。”
“他們請了最好的禮儀老師,教她們穿高跟鞋,教她們喝紅酒,教她們外語。”
“甚至還逼著她們去背誦枯燥的《萬曆十五年》。”
蕭寒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盯著高小琴那張已經慘白如紙的臉上。
“高總,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不喜歡粗俗的村姑。”
“他們喜歡的,是懂曆史、會品酒,能在床上和他們談論國家大事的‘高階金絲雀’。”
“姐姐被培養成了交際花,替他們出麵擋槍、洗錢、陪客,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條毒蛇。”
“而妹妹呢,則被當成了一件完美無瑕的‘禮物’,被精心雪藏了起來。”
“別說了...別說了!”
高小琴突然像瘋了一樣,戴著手銬的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眼淚奪眶而出,衝花了她臉上的殘妝。
這是她心底最深、最痛的傷疤!
她拚命想要掩蓋的肮髒過去...
此刻被蕭寒像剝洋蔥一樣,血淋淋地扒開,暴露在刺眼的燈光下!
“寒哥...這...”
旁邊的侯亮平和陸亦可都聽傻了。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名震漢東的山水集團美女總裁。
其背後竟然藏著這麽一段令人作嘔的權色交易史!
“為什麽不說?故事還沒講到**呢。”
蕭寒的聲音陡然轉冷。
他猛地從公文包裏抽出幾張高清的彩色照片,甩在審訊桌上!
“高小琴!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高小琴渾身發抖,目光不受控製的落在了那些照片上。
隻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劇烈收縮到了極致!
照片上的背景,是香港繁華的半山別墅區。
而照片中央的那個女人,穿著一襲純白色的連衣裙,不施粉黛,眼神單純得像一張白紙。
如果不是氣質截然不同,任何人都會把她當成高小琴!
高小鳳!
她的雙胞胎妹妹!
然而,讓高小琴感到恐懼的不是照片本身。
乃是照片裏,高小鳳的周圍,明裏暗裏站著那些黑衣保鏢!
那根本不是在保護,那是在全天候的監視!
“你以為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來,咬死不開口。”
“趙瑞龍就會兌現承諾,保你妹妹一生平安富貴?”
蕭寒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心理防線正在全麵崩塌的高小琴。
“你太天真了!”
“在趙瑞龍眼裏,你們姐妹倆從來就不是人。”
“隻是兩件可以隨時標價出售的商品!”
“你真以為趙瑞龍把高小鳳送去香港是保護她?錯!”
“他那是把她當成人質!”
“就是為了防止你這隻白手套有一天反咬他一口!”
“不...趙公子答應過我的...同偉也答應過我的...”
“他們不會傷害小鳳的...”
高小琴拚命搖頭,眼淚不斷滴落在手銬上。
“那是以前!”
蕭寒無情打破了她最後的幻想,丟擲了真正的王炸!
“現在,趙瑞龍在呂州的資金鏈被我凍結了。”
“他的海外洗錢通道也被我掐斷了!他馬上就要麵臨滅頂之災!”
“他現在急需找到一個比他爹趙立春還要大的靠山來救命!”
蕭寒俯下身,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高小琴,你猜猜看,對於一個窮途末路、急需打通京城最高層關係的亡命徒來說。”
“他手裏現在最有價值的‘敲門磚’,是什麽?”
轟!
高小琴的大腦彷彿被一顆核彈擊中,一片空白。
敲門磚...
她看著照片上那個依然純潔如白紙的妹妹。
想起當年趙瑞龍教她們那些權貴禮儀時,那淫邪的目光...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她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啊!”
高小琴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淒厲哀嚎,整個人瞬間崩潰,從審訊椅上滑落。
“咚”的一聲。
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不要!不要動我妹妹!”
“求求你們不要動她!”
她瘋了一樣把頭磕在地磚上,鮮血瞬間染紅了額頭。
她哭得撕心裂肺,甚至連聲音都變了調。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死扛,所有的幻想,在這一刻統統化為齏粉!
她終於明白,自己拚了命去維護的“主子”,不僅拋棄了她。
還要把她拚死保護的妹妹,當成一件玩物,送上別人的床去換取生路!
“蕭處長!蕭青天!”
高小琴跪在地上,死死抓住桌腿,仰起那張滿是淚水和鮮血的臉。
“我招!我全都招!”
“趙瑞龍的洗錢賬本、高育良的黑料、祁同偉的命案...我什麽都說!”
“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隻要能救小鳳,你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看著跪地磕頭、徹底淪為複仇工具的高小琴,旁邊的陸亦可和侯亮平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狠了。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蕭寒隻用了幾張照片和幾句話,就把這塊連省紀委都覺得難啃的硬骨頭,直接砸得粉碎!
蕭寒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已經徹底崩潰的高小琴,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給她紙筆。”
蕭寒的聲音冰冷而威嚴,“把你知道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寫下來。”
“記住,你寫的越快,你妹妹,就越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