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反貪局,特級審訊室。
高小琴坐在椅子上。
經過了一夜的羈押。
她那身原本張揚的大紅色旗袍,已經皺巴巴的貼在身上。
精緻的盤發也散落了下來,顯得有些淩亂和憔悴。
她的臉上再也看不到往日那種在酒局上,顧盼生輝的嬌媚。
也沒有了昨晚在山水莊園門口阻攔蕭寒時的囂張。
昨晚,當蕭寒指著那個空蕩蕩的保險櫃頂層,冷漠告訴她“你被拋棄了”的時候。
她的心就已經死了。
她知道,趙瑞龍跑了,帶著核心賬本跑了。
她這個辛辛苦苦替趙家賺了上百億黑錢的“美女蛇”。
徹底成了一枚用來拖延反貪局時間的“棄子”。
“侯科長,陸科長。”
高小琴微微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麵的陸亦可和侯亮平,聲音出奇的平靜。
甚至帶著一種壓抑的死寂!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那半部賬本上的記錄,全是真的。”
“那些錢,都是我送出去的。”
“我們山水集團這幾年步子邁得太大,資金鏈出了問題。”
“為了能拿到工程批文和貸款,我個人做主,向那些局長、處長們行了賄。”
她機械地重複著剛才的口供,像是一個在背誦台詞的木偶。
“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個人行為,是我被貪欲矇蔽了雙眼。”
“我認罪,我伏法。”
“你們不用再審了,可以直接移交起訴。”
砰!
陸亦可猛地一拍桌子,氣得站了起來。
“高小琴!你少在這裏避重就輕!”
“你當我們反貪局是三歲小孩嗎?!”
“就憑你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農村打工妹。”
“如果背後沒有人撐腰,你能拉攏幾十個實權幹部?”
“你能建得起山水莊園?”
“我再問你一遍,另外那半部‘海外洗錢賬本’去哪了?”
“趙瑞龍在裏麵扮演了什麽角色?”
“祁同偉昨晚為什麽會帶人衝進莊園?”
麵對陸亦可連珠炮般的逼問,高小琴隻是慘然一笑。
“陸科長,你太高看我了。”
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被手銬勒出紅印的手腕,聲音空洞。
“我就是一個靠著出賣色相、在男人堆裏逢場作戲的女人。”
“哪有什麽海外洗錢賬本?我聽都沒聽過。”
“至於祁廳長和趙公子...他們隻是我山水莊園的VIP客戶。”
“我怎麽可能高攀得上他們?”
“你撒謊!”
侯亮平怒視著她,“你明明知道自己是被他們當成替死鬼扔下的。”
“可你現在居然還要拚了命地維護他們?”
“你圖什麽?”
“我沒有維護任何人。”
高小琴閉上了眼睛,一副徹底認命的架勢,“我累了。”
“在我的律師到來之前,我拒絕回答任何與本案無關的問題。”
審訊,徹底陷入了僵局。
侯亮平和陸亦可對視一眼,都感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不怕嫌疑人狡辯,也不怕嫌疑人撒潑。
但就怕這種主動把所有罪名,往自己一個人身上攬的死士!
高小琴很聰明,她避開了所有涉及高層。
隻承認保險櫃裏現有的證據。
這種“棄車保帥”的招數,讓反貪局的調查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
與此同時。
審訊室隔壁的觀察室裏,沒有開燈,一片黑暗。
隻有單麵玻璃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照亮了站在玻璃前的一個高大身影。
蕭寒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審訊室裏發生的一切。
他沒有戴耳機去聽高小琴那些漏洞百出的謊言。
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她說了什麽。
他在乎的,是她沒說什麽,以及她在說那些話時,身體做出的最真實的反應。
【係統開啟:高階微表情分析!】
刹那間,單麵玻璃後的高小琴,在蕭寒眼中,變成了一張布滿資料波形的立體圖譜。
蕭寒的目光如同手術刀一般,精準剖析著高小琴麵部每一塊肌肉的顫動。
“眼神空洞,肌肉鬆弛,心率平穩...這是真正的絕望。”
“她確實已經接受了自己是棄子的事實。”
蕭寒在心裏默默的分析著。
但是,就在剛才陸亦可提到“趙瑞龍”和“海外洗錢賬本”的時候!
蕭寒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小、轉瞬即逝的動作。
高小琴的瞳孔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裏,劇烈收縮了一下!
同時,她那原本隨意放在腿上的雙手,十根手指竟然不受控製地絞緊在了一起。
右側的咬肌更是出現了不自然的痙攣!
那不是對趙瑞龍的忠誠,更不是對權力的敬畏。
那是極度的恐懼!
是被人死死捏住命脈後的投鼠忌器!
“有意思。”
蕭寒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冷笑。
“一個已經被拋棄、隨時可能麵臨死刑的女人,為什麽還要拚死保護那些拋棄她的人?”
“她不怕死,但她怕趙瑞龍報複。”
“能讓一個女人連死都不怕,卻還要在潛意識裏感到如此恐懼和緊張的...”
“就隻有一種可能。”
蕭寒轉過身,看著監控螢幕上高小琴那張強裝鎮定的臉。
“家人。”
“或者說,是那個遠在香港、被趙瑞龍控製起來的雙胞胎妹妹——高小鳳。”
蕭寒走到桌前,從那個一直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
抽出了幾張早就讓係統攔截,並列印出來的高清偷拍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長得和高小琴一模一樣,但氣質卻宛如白紙般純潔的女孩。
而在女孩的住處周圍,隱約可見幾個腰間鼓鼓囊囊的保鏢。
“高小琴啊高小琴。”
“你以為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來,就能用你的命,換你妹妹的命?”
蕭寒捏著那遝照片,眼底閃爍著洞穿一切的精芒。
“你太天真了。”
“在趙瑞龍眼裏,你們姐妹倆,不過是一對隨時可以用來交易或者滅口的‘物件’罷了。”
蕭寒推開觀察室的門,大步向審訊室走去。
“既然你覺得你的心理防線無懈可擊。”
“既然你覺得趙瑞龍還會講所謂的江湖道義。”
“那我就親自來,把你的幻想,一點一點的砸成粉末!”
“找到死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