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不值?”
祁同偉死死盯著蕭寒,那張原本偽裝著平靜的臉,終於因為這四個字徹底扭曲了。
他眼角的肌肉瘋狂抽搐,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毒蛇,露出了最猙獰的獠牙。
在漢東省,在幾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麵前,竟有人敢說他的麵子一文不值!
“蕭寒,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祁同偉猛地後退一步,大手一揮。
“反貪局抗拒執法,嚴重幹擾防暴行動!”
“特警隊,給我強行接管現場!把那個保險櫃給我圍起來!”
“誰敢阻攔,以妨礙公務罪當場拿下!”
“是!”
得到祁同偉的命令,幾名特警大隊長立刻拔出配槍。
帶著幾十名特警如狼似虎地向前逼近,厚重的防暴盾牌狠狠撞向反貪局幹警組成的人牆。
“我看誰敢動!”
侯亮平和陳海目眥欲裂,毫不退讓的頂在最前麵。
兩支漢東省最精銳的隊伍,眼看就要爆發流血衝突。
一旦真的開了槍,後果將不堪設想!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蕭寒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並沒有去拔槍,也沒有擺出格鬥的姿態。
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蕭寒轉過身,不緊不慢走到了大廳吧檯前。
將隨身攜帶的那個黑色公文包開啟,從裏麵拿出了一台厚重的黑色膝上型電腦。
“祁同偉,你以為人多,槍多,你就能說了算?”
蕭寒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按下開機鍵。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隨著蕭寒十指在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敲下一串極其複雜的三十六位動態密碼。
【係統輔助:天網資料庫,最高許可權已啟用!】
螢幕上,一個黑底紅字的界麵瞬間彈了出來。
蕭寒轉過身,將膝上型電腦的螢幕,轉向那群正準備衝鋒的特警大隊長。
“省廳特警總隊,第一支隊大隊長,張大明!”
被點到名字的特警隊長愣了一下,下意識停下了腳步,“幹什麽?”
“張隊長,好威風啊。”
蕭寒看著螢幕上跳出的資料,冷聲開口:
“去年十一月,你在開曼群島註冊了一家離岸皮包公司。”
“並在瑞士銀行開了一個尾號為‘7749’的匿名賬戶。”
“短短半年時間,這個賬戶裏分三批匯入了總計一百五十萬美金!”
“匯款方,正是趙瑞龍的惠龍集團!”
此言一出,張大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他握著微型衝鋒槍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就像是看到了活鬼一樣盯著蕭寒。
“你...你胡說八道!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聽不懂?沒關係,我再給你提個醒。”
蕭寒冷笑一聲,目光轉向另一個特警隊長。
“第二支隊大隊長,王濤!”
“你在外人眼裏是出了名的顧家好男人。”
“但恐怕你老婆不知道,你在京州南郊的‘玫瑰園’高檔別墅區,買了一套價值兩百萬的別墅吧?”
“別墅的戶主叫李曼,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上個月,你還用一張沒有署名的附屬信用卡,給她買了一輛昂貴轎車!”
“而那張信用卡的賬單,一直是山水集團在替你還!”
當啷!
王濤手裏的防暴盾牌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的雙腿像麵條一樣發軟,冷汗瞬間浸透了特警作戰服。
玫瑰園!
李曼!
昂貴轎車!
這些絕密資訊,他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沒告訴過。
甚至連祁同偉都不知道。
這個蕭寒是怎麽查得一清二楚的?
“還有第三支隊的大隊長,李建強!”
“要不要我把你小舅子在呂州開地下賭場...”
“你充當保護傘每個月抽成三十萬的事,也給大家念念?”
蕭寒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大廳裏,卻像是一聲聲催命的喪鍾!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特警隊伍裏就會有一個人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這就是“天網”的恐怖之處!
在上帝視角下,這些人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罪惡,簡直就像是透明的玻璃罐子!
“天呐...”
“張隊...王隊...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後麵的那些普通防暴隊員和特警們,此刻全都懵了。
他們雖然執行命令,但他們是警察,不是毒販的打手!
當他們聽到自己的頂頭上司竟然收受巨額美金、包養情婦、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時。
軍心瞬間大亂!
“把槍放下!都把槍放下!”
一些有良知的特警隊員開始後退,槍口也垂了下來。
他們看向張大明等人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和鄙夷。
“別聽他妖言惑眾!他是造謠!”
“給我衝上去!奪下他的電腦!”
張大明和王濤徹底慌了,他們知道今天如果不能把蕭寒拿下,明天他們就得進反貪局的大牢。
他們舉起槍,想要強行下令。
“誰敢動!”
蕭寒猛地一拍桌子,氣場全開!
“你們的底細,全部在我的‘天網’係統裏實時備份!”
“隻要我按下回車鍵,你們的海外賬戶、情婦地址、貪腐明細...”
“都將會在一分鍾內,傳送到最高檢和中紀委的郵箱!”
“張大明,王濤!你們想帶著這群不知情的兄弟,陪著祁同偉一起造反嗎?”
話音一落,那幾十名特警隊員如同觸電般,齊刷刷後退了三大步。
甚至有人直接把槍背在了身後,以此來劃清界限。
軍心,徹底崩潰!
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貪腐的隊長,去背上造反的罪名!
“廢物!一群廢物!”
祁同偉看著瞬間土崩瓦解的特警隊,氣得肺都要炸了。
他雙眼血紅,死死盯著蕭寒那台膝上型電腦,心中湧起一股無法遏製的恐懼。
天網!
蕭寒竟建立了一張足以監控所有人的情報網!
“蕭寒,你以為你贏了嗎?”
祁同偉咬著牙,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他知道,今天絕對不能讓蕭寒開啟那個保險櫃。
既然手下指望不上,那他就算是拚著魚死網破,也要親手擊斃蕭寒!
“你竊取國家機密,妖言惑眾!”
“我現在就代表公安廳,就地正法你!”
祁同偉拔出了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蕭寒!
“祁同偉!你敢!”
侯亮平大吼一聲,反貪局的所有人同時舉槍瞄準了祁同偉。
場麵瞬間滑向了失控的深淵!
就在祁同偉即將扣動扳機的那一瞬間——
“鈴鈴鈴!”
一陣極其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在祁同偉的口袋裏炸響!
那是他的紅色保密專用手機!
隻有省委最高層才知道的號碼!
祁同偉的手指猛地一頓。
他本不想接,但那鈴聲就像是催命符一樣,瘋狂響著。
他咬著牙,左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隻看了一眼,祁同偉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來電人:漢東省委書記,劉建華!
祁同偉嚥了一口唾沫,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喂...劉書記,我是祁...”
“祁同偉!你想造反嗎?”
電話剛一接通,聽筒裏就傳來了劉建華的咆哮!
“誰給你的權力,帶著全副武裝的防暴隊去衝擊反貪局的辦案現場?”
“誰給你的權力用槍指著反貪局的處長?”
“劉書記,您聽我解釋...這裏發生了涉黑火拚,我是來維持秩序的...”
祁同偉冷汗狂流,試圖狡辯。
“放你孃的狗屁!”
這位一向注重涵養的省委一把手,此刻竟然直接爆了粗口。
“山水莊園是反貪局在辦案!我親自簽發的搜查令!”
“你當我是瞎子還是聾子?”
“祁同偉,我現在以漢東省委書記的身份命令你!”
“立刻!馬上!帶著你的人,給我從山水莊園滾出去!”
“如果反貪局的同誌少了一根汗毛,如果那個辦案現場遭到了半點破壞...”
“我立刻免了你公安廳長的職務,上報中央對你進行雙規!”
“滾!”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了。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祁同偉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機還貼在耳邊。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完了。
劉建華親自下場了!
這說明,蕭寒今晚的行動,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意思。
更是省委一把手要在漢東大掃除的鐵血意誌!
在絕對的政治權力麵前,他手裏的槍,連根燒火棍都不如!
“祁廳長,劉書記的指示聽清楚了嗎?”
蕭寒合上膝上型電腦,“還不帶著你的人,滾?”
前所未有的屈辱像潮水般淹沒了祁同偉。
他死死捏著手裏的槍,指甲甚至掐進了肉裏,鮮血滴落在地毯上。
他看著蕭寒,眼神中充滿了惡毒、不甘和深深的絕望。
但他不敢開槍了。
因為他知道,這一槍開下去,死的不僅僅是他自己。
還有整個祁家,甚至會牽連到趙家!
“撤...”
祁同偉閉上眼睛,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個字。
“咱們就這麽走了?那保險櫃...”張大明還想掙紮。
“我讓你撤!聾了嗎?”
祁同偉怒吼一聲。
他收起槍,轉過身,連看都沒敢再看那個保險櫃一眼。
帶著殘存的特警隊伍,如同一群喪家之犬,灰溜溜走出了山水莊園的大門。
暴雨中,警車狼狽地駛離,來時的囂張蕩然無存。
大廳裏,癱坐在地上的高小琴,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蕭寒看著祁同偉消失的背影,冷冷地收回目光。
他轉身,看向那個保險櫃。
“繼續開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