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莊園,一號主樓大廳。
“滴——滴——滴——”
反貪局隨隊的技術員,正滿頭大汗的操作著破譯裝置。
“處長,這保險櫃采用的是二十四位動態加密!”
技術員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發顫,“不過它難不倒咱們!”
“我已經強行切入了它的主機板,進度百分之九十了!”
“最多還有三分鍾,門就能開!”
三分鍾!
聽到這個時間,癱坐在地上的高小琴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
她麵如死灰,身體像篩糠一樣瘋狂顫抖。
她知道那裏麵裝的是什麽——不僅有成堆的現金、外幣...
更要命的,是那些記錄著漢東幾十位高官權色交易的錄影帶,和終極洗錢賬本!
隻要門一開,整個漢東的天,就徹底塌了!
“開快點。”
蕭寒負手而立,眼神如刀。
然而,就在進度條跳到“95%”的這一刻!
一陣比剛才反貪局來時還要密集、還要淒厲十倍的警笛聲。
突然!撕裂了莊園外暴雨交加的夜空!
這警笛聲由遠及近,將整個山水莊園一號樓死死包圍!
緊接著,是一陣地動山搖的腳步聲和車輛急刹聲!
“怎麽回事?”
侯亮平猛地轉過頭,拔出了腰間的手槍。
陳海也臉色大變,衝到大廳破碎的落地窗前向外看去。
隻看了一眼,陳海的瞳孔就劇烈收縮起來,倒吸了一口涼氣。
“寒哥!是特警!省廳的防暴大隊!”
話音未落。
砰!
大廳本就搖搖欲墜的殘破大門,被幾麵沉重的黑色防暴盾牌轟然撞開!
“都不許動!警察!把槍放下!”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怒吼。
足足上百名全副武裝、頭戴凱夫拉防彈頭盔、手持微型衝鋒槍的特警。
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入了大廳!
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順著雨水折射進大廳,晃得人睜不開眼。
幾十把黑洞洞的衝鋒槍槍口,瞬間鎖定了大廳裏的所有反貪局幹警!
“幹什麽?造反啊!”
侯亮平勃然大怒。
他不僅沒退,反而雙手舉槍,直接對準了衝在最前麵的特警隊長。
“我們是省檢反貪局的!正在依法辦案!”
“誰讓你們衝進來的?”
“把槍放下!否則我們開火了!”特警們毫不退讓,大聲嗬斥。
反貪局的法警們也紛紛拔槍。
一時間,大廳裏響起了密集的“哢嚓哢嚓”的子彈上膛聲。
檢察院反貪局 VS 公安廳防暴隊!
在這金碧輝煌的山水莊園大廳裏,漢東省最鋒利的兩把利劍,竟在這一刻刀劍相向,槍口互指!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隻要有一個人走火,或者是誰的手指抖一下,這裏瞬間就會血流成河!
“都給我住手!”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威嚴而陰冷的聲音,從特警人群後方傳來。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從中間裂開一條通道。
一雙沾著泥水的皮鞋踏進了大廳。
祁同偉。
他今天沒有穿便裝,而是破天荒地穿上了一身筆挺的高階警官製服。
他的臉色比外麵的暴雨還要陰沉。
眼神中,透著一股被逼到絕路後的孤注一擲與瘋狂!
跟在他身後的,是滿臉橫肉的治安支隊隊長——程度。
“祁廳長!”
高小琴看到祁同偉的那一刻,原本死灰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求生的狂熱。
如果不是被陸亦可死死按著,她幾乎要撲過去。
祁同偉沒有看高小琴,他的目光越過重重槍管,直接鎖定了站在保險櫃前的蕭寒。
“蕭處長,好大的威風啊。”
祁同偉一邊說著,一邊大步走向場中。
“大半夜的,帶著這麽多人,拿著槍衝進合法企業的莊園裏又砸又打。”
“要不是群眾報警,我還真以為是哪路土匪下山了呢。”
“祁同偉,你少在這兒扣帽子!”
陳海怒不可遏,指著保險櫃說道,“我們手裏有省委劉書記親自簽發的特別搜查令!”
“我們是在查辦貪腐大案!”
“你帶著防暴隊來衝擊辦案現場,你想幹什麽?”
“查貪腐大案?我怎麽不知道?”
祁同偉冷笑一聲,極其強勢地一揮手,大聲說道:
“我接到的市局指揮中心通報,是山水莊園發生了極其惡劣的涉黑火拚事件!”
“有人動了槍,還打傷了十幾名保安!”
“涉及到涉黑和槍支暴力犯罪,這就是我們公安廳的管轄範圍!也
“是特警防暴大隊的職責所在!”
他盯著蕭寒,冷聲開口:
“蕭處長,反貪局查經濟案可以,但查涉黑火拚,你們不專業。”
“為了防止事態進一步惡化,造成大規模流血衝突...”
“現在,這個現場,由我們公安廳全麵接管!”
“這裏的所有人、所有物證,包括那個保險櫃,全部移交公安機關處理!”
此言一出,侯亮平和陳海氣得肺都要炸了。
無恥!
簡直是無恥到了極點!
什麽接到涉黑火拚報警?
這分明就是祁同偉用來強行插手、搶奪賬本的遮羞布!
一旦保險櫃落到祁同偉手裏,裏麵那些見不得光的罪證,就會因為各種意外,灰飛煙滅!
“接管現場?你做夢!”
侯亮平上前一步,槍口死死指著祁同偉的方向。
“祁同偉,你這叫妨礙司法公正!”
“今天隻要有我們反貪局在,你們公安廳的人,誰敢碰那保險櫃一下試試!”
“侯亮平!你放肆!”
程度大吼一聲,猛地拔出手槍頂了回去。
瞬間,雙方的特警和法警再次逼近,槍口幾乎要頂到對方的腦門上!
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猴子,把槍放下。”
一直沉默不語的蕭寒,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侯亮平的暴怒,也沒有陳海的焦急。
但就是這種平靜,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威壓,讓躁動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寒哥!這保險櫃馬上就開了!”
“絕不能交給他們啊!”侯亮平急得雙眼通紅。
“我說了,把槍放下。”
“自己人打自己人,像什麽樣子。”蕭寒淡淡瞥了他一眼。
侯亮平咬了咬牙,雖然萬分不甘,但出於對蕭寒絕對的信任,還是緩緩垂下了槍口。
反貪局的人見狀,也都跟著放下了槍。
看到這一幕,祁同偉緊繃的後背微微放鬆了一些,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以為蕭寒怕了。
畢竟,這裏是漢東,他祁同偉手裏的槍杆子,比反貪局多得多!
真要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反貪局!
祁同偉揮了揮手,示意特警們也放下槍。
但他自己卻邁開大步,直接穿過人群,走到了蕭寒的麵前。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祁同偉看著眼前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想起了當年在大學裏的歲月,想起了在天鷹寨的種種。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蕭寒。”
祁同偉的聲音沙啞,像是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野獸在低語。
“高小琴你不能動,這保險櫃你也絕對不能開。”
“你不知道裏麵牽扯了多少人,一旦炸了,你會被整個漢東官場撕成碎片的。”
“咱們畢竟兄弟一場。”
祁同偉盯著蕭寒那深不見底的眼眸,丟擲了他最後的底牌。
“給我個麵子。”
“把這案子,以治安事件的名義移交公安。”
“剩下的事,我來平。”
“隻要你高抬貴手,趙公子那邊我保證去說和。”
“以後在這漢東省,你蕭寒想要什麽,隻要我祁同偉有的,絕不含糊。”
麵子。
這兩個字,是祁同偉能拿出的最後一點東西了。
他以為,搬出當年的情分,再加上外麵那上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作為武力震懾。
蕭寒無論如何也會給他一個台階下。
然而。
麵對這威逼利誘。
蕭寒看著祁同偉那張看似誠懇、實則虛偽至極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
蕭寒那高大的身軀,將祁同偉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麵子?”
蕭寒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祁同偉的臉上!
“祁同偉,你那張出賣了靈魂換來的臉,在我這兒...”
蕭寒眼神一凜,“一文不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