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人民檢察院,反貪局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從頭頂打下來,照在審訊椅上。
歐陽菁坐在椅子上,雖然被戴上了手銬。
但她依舊維持著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貴婦姿態。
她微昂著下巴,眼神輕蔑地看著坐在對麵的侯亮平和陸亦可。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麽。”
歐陽菁有些不耐煩地扭了扭手腕,“我要求見我的律師。”
“另外,這杯白開水太難喝了,我要喝現磨的藍山咖啡,不加糖。”
“啪!”
脾氣火爆的陸亦可實在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歐陽菁!你搞清楚你現在在哪!這裏是反貪局!”
“不是你副行長的辦公室!”
“你涉嫌收受巨額賄賂,違規放貸!”
“你真以為你拒不開口,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
麵對陸亦可的怒火,歐陽菁隻是冷笑一聲。
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小姑娘,火氣別這麽大。”
“你們反貪局辦案是要講證據的,不能憑空汙人清白。”
“我警告你們,我可是...”
她本來想習慣性地說“我可是市委書記的夫人”。
但腦海中突然閃過幾小時前,李達康在收費站那冷酷升起車窗的一幕...
她的心髒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嚥下了後半句話,改口道:“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打到省委,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你還想給省委打電話?你當這裏是公用電話亭啊!”
侯亮平氣極反笑,“歐陽菁,我勸你放棄幻想,坦白從寬!”
“我沒什麽好坦白的。”
“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歐陽菁幹脆閉上了眼睛,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她心裏有底氣。
雖然李達康放棄了她,但她手裏握著趙瑞龍的貸款命脈。
祁廳長在電話裏說了,隻要她咬死不認。
趙公子和省裏的大人物們就一定會想辦法把她撈出去!
反貪局就算再狂,也不敢不給上麵麵子!
審訊陷入了僵局。
“這女人簡直就是個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侯亮平關掉麥克風,壓低聲音對陸亦可說道。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際。
“哢噠。”
審訊室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蕭寒穿著筆挺的檢察官製服,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出現,原本有些沉悶的審訊室裏,氣壓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且彷彿能洞穿一切罪惡的壓迫感!
讓閉著眼睛的歐陽菁,都不由自主地睜開了眼。
“處長。”
侯亮平和陸亦可連忙起身讓座。
蕭寒微微點頭,走到主審位坐下,將檔案袋隨手扔在桌麵上。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用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平靜注視著歐陽菁。
【係統開啟:高階微表情分析!】
刹那間,歐陽菁那張看似鎮定自若的臉,在蕭寒眼中變成了一張布滿漏洞的心理圖譜。
下頜肌肉緊繃,咀嚼肌微顫——這是極度緊張和焦慮的表現。
眼神不自覺地瞥向那個檔案袋,瞳孔微縮——她在害怕那裏麵裝著的東西。
雙手手指交叉,大拇指死死掐著虎口——這是一種典型的自我防禦和心理安慰姿勢。
“嗬嗬。”
蕭寒在心裏冷笑。
裝得挺像那麽回事,其實心裏早就慌成狗了。
“歐陽行長,聽說你要喝藍山咖啡?”
蕭寒終於開口了,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
“是又怎麽樣?”歐陽菁強撐著架子。
“不怎麽樣。”
“隻是覺得,你可能沒那個命喝了。”
蕭寒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繞開檔案袋上的封線。
從裏麵抽出一張蓋著銀行鮮紅公章的流水單,兩根手指夾著,推到了歐陽菁的麵前。
“看看這個。”
歐陽菁疑惑地低頭看去。
隻看了一眼,她原本還算紅潤的臉頰,瞬間“唰”地一下慘白如紙!
那張流水單上,清清楚楚地印著一個名字:王翠花!
下麵是一筆五十萬的匯款記錄,打款方正是趙瑞龍旗下的空殼公司!
“這...這是什麽?”
“我不認識什麽王翠花!這跟我有什麽關係!”
歐陽菁聲音發顫,眼神瘋狂躲閃。
“不認識?那需要我把你家保姆叫來對質嗎?”
蕭寒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逼近歐陽菁,“這五十萬的過橋費。”
“是你親手操作、通過海外賬戶幾經周折洗進這張卡裏的。”
“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在我這兒,它比透明膠帶還要清晰!”
“我...我沒有!這是陷害!”歐陽菁還在死扛。
“歐陽菁!”
蕭寒突然一聲暴喝,嚇得歐陽菁渾身猛地一哆嗦。
“你還不明白你現在的處境嗎?”
蕭寒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你以為你閉口不言,外麵的人就會來救你?”
“李達康在收費站把車窗升起來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是個政治棄子了!”
“他不僅不會救你!”
“他甚至巴不得你趕緊死在裏麵,好讓他幹幹淨淨當他的市委書記!”
“不...達康他隻是...他隻是一時生氣...”
歐陽菁的眼淚掉了下來,這是她心底最痛的傷疤。
“那趙瑞龍呢?”
“你把希望寄托在趙公子身上?”
蕭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他開啟了終極攻心話術。
“歐陽菁,你能在銀行幹到副行長,難道連最基本的利益邏輯都算不明白嗎?”
“祁同偉給你打電話,讓你跑去洛杉磯,你以為那是為了保你?”
“錯!那是為了讓你永遠閉嘴!”
“趙瑞龍是什麽人?”
“你在他眼裏,就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白手套!”
“隻要你逃出國,你就成了一個攜款潛逃的死人!”
“到時候,不管他們怎麽往你身上潑髒水,你都開不了口了!”
歐陽菁的瞳孔劇烈收縮,渾身像篩糠一樣瘋狂顫抖。
她不傻。
蕭寒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無情切開了一切謊言的偽裝,露出了裏麵血淋淋的殺機!
“你...你胡說!趙公子答應過我...”
“他答應過你什麽?保你平安?”
蕭寒走到歐陽菁麵前,聲音突然變低,卻如同惡魔的低語。
“歐陽行長,你猜猜看...你那個遠在洛杉磯的寶貝女兒。”
“現在安不安全?”
轟!
“女兒”這兩個字,徹底擊碎了歐陽菁最後的心理防線!
“啊!佳佳!我的佳佳!”
歐陽菁發出一聲絕望而淒厲的尖叫,整個人瞬間崩潰。
她不顧手銬的阻礙,瘋狂地拍打著麵前的小桌板,痛哭流涕。
她太清楚趙瑞龍的手段了!
在“主子”的無情和母愛的本能麵前,她那可笑的傲慢,瞬間土崩瓦解。
“別碰我女兒!”
“求求你們別碰我女兒!”
歐陽菁癱倒在椅子上,徹底放棄了抵抗,對著蕭寒哀求道:
“蕭處長...我招!我全都招!”
“隻要你們能保證我女兒的安全,我什麽都說!”
站在後麵的侯亮平和陸亦可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神了!
他們審了幾個小時都沒撬開的鐵嘴,蕭寒隻用了不到十分鍾!
短短幾句話,幾份證據,直接把人搞崩潰了!
這種直擊靈魂的審訊手段,簡直是降維打擊!
“給她紙筆。”
蕭寒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恢複了平靜。
“把你知道的,關於趙瑞龍和祁同偉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寫下來。”
“記住了,你寫得越詳細,你女兒就越安全。”
歐陽菁一邊抽泣,一邊顫抖著拿起筆,在口供紙上寫下了一行行文字。
“那五十萬是我收的...趙瑞龍利用惠龍集團,在京州註冊了十幾個空殼公司...”
“他拿月牙湖的專案做抵押,在我們銀行貸出了五個億!”
“但這筆錢根本沒用在工程上!”
“他在京州大肆低價收購國有資產和地皮,他這是在搞‘圈地運動’啊!”
“還有...還有祁同偉...他也有股份。”
“他們背地裏有一個專門用來權錢交易的會所...”
隨著歐陽菁的交代。
一個隱藏在漢東省繁華表象下,由權力、金錢...
甚至鮮血交織而成的龐大罪惡帝國!
終於向反貪局的利劍,露出了它那猙獰的冰山一角!
蕭寒看著那份按著紅手印的口供,眼底的寒芒愈發熾烈。
第一張多米諾骨牌,倒了。
“趙瑞龍,準備好迎接風暴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