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菁在去機場的高速路上被反貪局半路截殺。
並且在審訊室裏心理防線全麵崩潰,交代了巨額違規放貸事實的訊息。
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半天時間內,傳遍了整個漢東省的高層圈子。
所有人都在倒吸涼氣。
那可是市委書記李達康的老婆!
反貪局那個新上任的蕭寒,竟然真的敢動這尊大佛?
而且手段如此雷霆萬鈞,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給上麵留!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
隨著歐陽菁的口供落地。
反貪局立刻向銀監局和各大銀行,下達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協查凍結令。
......
呂州市,惠龍集團分公司。
“啪!”
趙瑞龍一巴掌狠狠扇在財務總監的臉上。
將眼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直接扇得原地轉了半個圈,嘴角鮮血直流。
“凍結了?”
“你特麽跟我說賬戶被凍結了?”
趙瑞龍雙眼赤紅,像是一頭發瘋的野豬,在豪華辦公室裏瘋狂咆哮。
“老子賬上那準備轉走的三個億,說沒就沒了?!”
財務總監捂著臉,瑟瑟發抖地哭訴:“趙公子,真不怪我啊!”
“是反貪局下的死命令,省人民銀行直接切斷了咱們的資金介麵!”
“不僅是這三個億,咱們名下所有的空殼公司、關聯賬戶,全部被單向鎖死了!”
“隻進不出啊!”
“而且...”
財務總監嚥了口唾沫,聲音更小了,“月牙湖水上美食城那邊的施工隊剛纔打電話來。”
“說材料商聽說咱們資金鏈斷了,全都跑來工地堵門要賬。”
“包工頭拿不到錢,已經下令全麵停工了...”
轟!
趙瑞龍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
停工了!
他籌劃了這麽久,用來瘋狂洗錢和圈地的月牙湖專案。
竟因為蕭寒抓了一個歐陽菁,瞬間就被毀了!
“蕭寒...蕭寒!”
趙瑞龍抓起桌上的純金擺件,發瘋一般地砸向落地窗。
“我日你祖宗!”
“你真敢斷老子的財路!”
趙瑞龍雖然狂妄,但他不傻。
他終於明白,蕭寒為什麽不去碰梁家,也不直接來查他。
而是偏偏選了歐陽菁。
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是殺人誅心!
沒有了資金的流動...
他趙瑞龍在呂州鋪的那個千瘡百孔的龐大攤子,用不了幾天就會全麵爆雷!
“快!給我備車!”
“我要見祁同偉!我要見高育良!”
趙瑞龍慌了,那是真的感受到了兵臨城下的恐懼。
......
與此同時。
漢東省委大院,副書記辦公室。
高育良正站在書桌前,手裏拿著毛筆,試圖通過練字來平複內心的煩躁。
宣紙上寫著“靜水流深”四個字。
但他的手,卻怎麽也穩不住。
最後一筆“深”字,微微顫抖,破壞了整幅字的意境。
“滴鈴鈴——滴鈴鈴——”
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急促的響了起來。
高育良手腕一抖,一滴墨汁重重地砸在紙上。
他看著那部紅機,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喂,我是高育良。”
“育良啊。”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低沉、蒼老,卻透著無盡威壓的聲音。
趙立春!
這位漢東前任“老教父”。
顯然,也知道了一切!
“老書記,您好。”
“您的工作還順利嗎?”
高育良恭敬的回應著,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本來挺順利的,但漢東的風,吹得我在這邊都覺得有些冷啊。”
趙立春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育良啊,這到底是怎麽搞的?”
“反貪局是不是權力太大了?”
“連達康的老婆,他們都敢光天化日之下去攔車抓人?”
“這讓達康同誌的麵子往哪擱?”
“這讓漢東的投資商們怎麽看我們?”
“老書記,這事兒確實事發突然...”
高育良擦了一把汗,趕緊解釋,“蕭寒手裏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而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抓捕。”
“達康書記那邊...似乎也為了避嫌,默許了。”
“默許?哼,達康那個滑頭,是怕引火燒身!”
趙立春在電話那頭冷哼一聲。
隨後語氣變得極其嚴厲,“育良,你是省委副書記,也是政法委書記!”
“那個蕭寒,我沒記錯的話,是你的好學生吧?”
高育良心裏咯噔一下:“是...是我的學生。”
“你的學生,現在是一把好刀啊。”
“可是這把刀,砍得太偏了!砍得太瘋了!”
趙立春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今天能抓達康的老婆,明天是不是就要抓瑞龍?”
“後天是不是就要查到我這個老頭子頭上?”
“育良啊,管管你的那個好學生!”
“不能亂!漢東的經濟發展成果不容破壞!”
“如果他再這麽瘋咬下去,我不介意和上麵打個招呼,換一把聽話的刀!”
“是!老書記,我明白該怎麽做了!”
高育良連連點頭,直到電話那頭傳來盲音,他才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趙立春這是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也是給蕭寒下了死亡判定。
“蕭寒啊蕭寒...你這是要把天給捅個窟窿啊...”
高育良摘下眼鏡,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陰狠。
......
當晚,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夜色已深。
祁同偉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辦公室裏沒有開大燈,隻有電視機螢幕的熒光在閃爍。
他手裏端著一杯猩紅的拉菲紅酒,眼睛盯著電視螢幕。
那是漢東衛視的晚間新聞。
新聞畫麵中。
蕭寒穿著一身筆挺的檢察官製服,正站在反貪局大樓前接受采訪。
“對於腐敗分子,我們的態度是零容忍。”
“無論涉及到誰,無論他背後有多大的保護傘,我們反貪局都將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斬斷利益輸送的黑手,是還漢東老百姓一片青天的第一步。”
電視裏,蕭寒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穿透了螢幕,直直刺進了祁同偉的靈魂深處!
那眼神,就像是死神在看將死之人的倒計時!
“哢噠...哢噠...”
祁同偉的牙齒在打顫,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別人隻看到蕭寒抓了歐陽菁。
但他祁同偉太清楚了!
歐陽菁被抓,趙瑞龍的資金鏈斷裂。
接下來,反貪局的屠刀一定會順著這根資金鏈,直接砍向趙瑞龍!
砍向他祁同偉幫趙家幹的那些髒活累活!
兩年前,他在高速公路上派貨車截殺蕭寒失敗。
當時蕭寒在電話裏說的那句話,此刻如同夢魘般在他耳邊回蕩:
“同偉,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現在,他來算賬了!
他提著尚方寶劍來算賬了!
“不能等死...我絕不能坐以待斃!”
祁同偉呼吸急促,雙眼布滿血絲。
他這輩子好不容易纔爬到現在這個位置!
好不容易纔擺脫了那個讓他惡心的梁璐!
他絕不能就這麽失去一切!
“喀!”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
祁同偉渾身猛地一顫。
他低頭看去,隻見自己手中那隻昂貴的高腳杯。
竟因為自己極度的緊張,不小心給捏碎了!
猩紅的紅酒混合著玻璃碎片,刺破了他的掌心。
鮮血一滴滴地落在昂貴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他看著手中那混雜著鮮血的紅酒,扭曲的臉上扯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蕭寒...”
“既然你非要砸了我的飯碗,要我的命...”
“那大家,就玉石俱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