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夏,漢東省,京州市。
這一年的夏天來得格外早,也格外熱。
知了在省委大院的梧桐樹上,不知疲倦地叫著。
彷彿在預示著一場躁動不安的變革即將來臨。
此刻。
省委一號樓,書記辦公室。
這間象征著漢東最高權力的辦公室,今天迎來了一場特殊的交接。
趙立春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白襯衫,站在窗前,最後一次俯瞰這座城市。
他的臉上掛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老梁啊,你也別送了。”
趙立春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身形有些佝僂的梁群峰。
“退下來了就好好休息,養養花,弄弄草,兒孫自有兒孫福嘛。”
梁群峰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點了點頭。
就在昨天,省委正式宣佈了人事調整。
梁群峰,因種種原因,不再擔任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退居二線,去省政協養老。
這意味著,盤踞漢東政法係統二十年的“梁家王朝”,正式落幕。
而趙立春,則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即將赴京就任副國級領導。
雖然人走了,但他的“魂”還在。
“立春書記,您放心去北京。”
站在趙立春身後的,是剛剛接任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的高育良。
以及剛剛升任省公安廳黨委委員、緝毒總隊總隊長的祁同偉。
高育良微微躬身,態度恭敬:“漢東的局麵,我們會幫您看好的。”
“改革開放的成果,絕不會流失。”
“嗯,育良辦事,我是放心的。”
趙立春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
“還有同偉,年輕有衝勁,是把好刀。”
“你們師生聯手,要把漢東的法治建設搞好,要把那些不和諧的聲音壓下去。”
“是!請老書記放心!”
祁同偉立正敬禮,眼中滿是狂熱。
現在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雪地裏下跪的青年了。
他是趙家班的急先鋒!
是漢東警界的一哥!
隻要抱緊趙家的大腿,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趙立春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走得很瀟灑,因為他知道,這漢東的天,依然姓趙。
......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趙立春前腳剛走。
後腳,一輛掛著京A牌照的紅旗轎車,低調駛入了漢東省委大院。
沒有警車開道,沒有鮮花迎接。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身材瘦削、麵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夾克,頭發有些花白。
但眼神卻銳利得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尚方寶劍。
劉建華。
中央空降的漢東省委書記。
如果是趙立春是那種和光同塵、利益均沾的“老好人”。
那麽這位劉書記,就是出了名的“黑包公”!
他在上一任地方任職期間,曾經一口氣拿下了三個市委書記,鐵腕治吏的名聲震動朝野。
“書記,先去招待所休息一下嗎?”秘書小聲問道。
“不。”
劉建華站在省委大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金色的牌匾,聲音冷硬:
“直接去會議室。”
“通知所有在家的常委,半小時後開會。”
“另外,把近三年漢東省的信訪材料、重大積案清單,全部給我搬到辦公室來。”
“我來漢東,不是來度假的,是來大掃除的。”
一句話,殺氣騰騰。
整個省委大院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敏銳的人已經嗅到了空氣中那股火藥味——
這位新書記,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是要拿漢東的某些“毒瘤”開刀的!
......
與此同時,老城區出租屋。
蕭寒正在給那盆君子蘭澆水。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這台電話是兩年前陳岩石特意給他裝的,隻有極少數人知道號碼。
蕭寒放下水壺,拿起話筒。
“喂。”
“小蕭啊,是我,陳岩石。”
電話那頭,陳老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聽廣播了嗎?新書記到了!”
“聽說了。”
蕭寒語氣平靜,“劉建華,鐵麵書記。”
“對!就是他!”
陳岩石大笑道,“我跟他在北京見過一麵,那是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
“咱們漢東有救了!趙家班的好日子到頭了!”
“小蕭,你的那些東西準備好了嗎?”
蕭寒看了一眼身後的地下室入口。
那裏,天網係統正在靜默執行。
無數條關於趙瑞龍、高育良、祁同偉的罪證資料,已經編織成了一張疏而不漏的大網。
“陳老,刀已經磨好了。”
蕭寒握著話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隨時可以出鞘。”
“好!好!”
陳岩石連說了兩個好字,“你等我訊息。”
“明天一早,我就帶著你的材料去找劉書記!”
“這一次,咱們要給漢東刮骨療毒!”
結束通話電話。
蕭寒走到院子裏,看著頭頂那片被烏雲籠罩的天空。
起風了。
一場席捲漢東官場的超級風暴,終於要來了。
“祁同偉,高育良...”
蕭寒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在台上演了這麽久的戲,也該謝幕了。”
“接下來,輪到我上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