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大院,一號樓書記辦公室。
這裏的空氣一向安靜肅穆。
但今天,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趙立春背著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他經營了多年的城市。
這片土地是他的後花園,容不得半點雜草!
“亂彈琴!”
趙立春猛地轉身,將手中的電話狠狠扣在座機上。
剛才,他的寶貝兒子趙瑞龍在電話裏哭訴。
說那個叫蕭寒的處長在呂州無法無天!
不僅隨意行凶,還想敲詐勒索惠龍集團!
甚至在高速上公然製造車禍!
“一個檔案處的處長,不好好管檔案,跑到呂州去搞風搞雨?”
趙立春臉色陰沉,對著站在辦公桌前的省公安廳廳長,怒斥道:
“你們公安廳是怎麽管幹部的?!”
“破壞招商引資環境!甚至涉嫌黑惡勢力行為!”
“這樣的人,怎麽能留在警隊?”
“怎麽能當處長?”
“趙書記,這...”
廳長擦著冷汗,試圖解釋,“蕭寒同誌是一級英模啊。”
“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英模就能無法無天嗎?英模就能淩駕於法律之上嗎?”
趙立春一錘定音,語氣不容置疑:
“查!立刻對他進行雙規!”
“必須給投資商一個交代!給呂州人民一個交代!”
......
省公安廳,督察處審訊室。
蕭寒剛回到廳裏。
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被帶到了這裏。
沒有鮮花,沒有掌聲,隻有冰冷的手銬和刺眼的台燈。
“蕭寒,把你在這個週末去呂州的所有行程。”
“以及在高速公路上撞翻貨車的經過,老實交代清楚!”
負責審訊的督察黑著臉,手裏拿著一份早已寫好的罪狀。
蕭寒坐在審訊椅上,神色平靜。
他看著牆上的“坦白從寬”,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我交代的,你們敢記嗎?”
“我說趙瑞龍洗錢,你們敢查嗎?”
“我說祁同偉買兇殺人,你們敢抓嗎?”
“你!態度端正點!”
督察拍著桌子,“現在是組織在審查你!”
“趙書記親自批示的案子,誰也保不了你!”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我看誰敢動他!”
一聲威嚴而充滿怒氣的吼聲,瞬間震住了所有人。
隻見一個滿頭銀發、身穿檢察官製服,胸前佩戴著國徽的老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雖然年紀大了。
但腰桿挺得筆直!
那雙眼睛裏透著一股嫉惡如仇的剛正之氣。
陳岩石。
現任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正廳級),漢東政法界有名的“老石頭”。
誰的麵子都不給,隻認法律!
“陳檢!您怎麽來了?”
督察嚇了一跳,趕緊立正敬禮。
這位可是省裏出了名的難纏人物,連省委書記都敢頂撞的主兒。
“我不來,你們就要把好人冤枉死了!”
陳岩石指著那個督察的鼻子罵道,“蕭寒去呂州,是向我匯報過的!”
“是我讓他去暗中調查國有資產流失線索的!”
“怎麽,我們檢察院查案子,還需要向你們公安廳報備?”
這當然是陳岩石在幫蕭寒背書,但他此時的身份,讓這句話變得無比有分量。
“不不不...可是這是趙書記...”
“趙立春是吧?好!我這就去找他理論!”
陳岩石走到蕭寒麵前,看著這個滿身疲憊卻脊梁挺直的年輕人,眼中滿是欣賞和心疼。
作為老革命,他太喜歡蕭寒這種有血性、敢擔當的年輕人了。
蕭寒之前通過秘密渠道,遞給他的那些關於趙瑞龍違規的證據。
讓他看到了這個年輕人的能力和赤誠!
“孩子,受委屈了。”
陳岩石拍了拍蕭寒的手,聲音洪亮,“跟我走!我看今天誰敢攔著!”
......
半小時後,省委常委會議室。
正在主持會議的趙立春,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爭吵聲。
緊接著,大門被推開,陳岩石不顧警衛阻攔,直接闖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
“趙立春同誌!”
陳岩石直呼其名。
並將那個裝著趙瑞龍破壞環境和違規用地證據的檔案袋,重重摔在會議桌上。
至於洗錢的那些證據,蕭寒還並未拿出來。
他留了一手!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這就是你的好兒子趙瑞龍幹的好事!”
“月牙湖被填了一半!老百姓的祖墳都被挖了!”
“漁民被打得頭破血流!這就是你嘴裏的招商引資?”
“這就是你所謂的經濟發展?”
全場常委噤若寒蟬。
在漢東,也就隻有這位曾經扛過炸藥包、現在手握法律監督權的陳岩石,敢這麽指著趙立春的鼻子罵。
趙立春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陳岩石同誌,這是常委會,注意你的身份和紀律!”
“我注意什麽身份?”
“我是**員!我是人民檢察官!”
陳岩石情緒激動,須發皆張,“蕭寒高速上差點被人害死!”
“可你不但不查凶手,還要雙規英雄?”
“你這是在犯罪!你這是在對人民犯罪!”
“趙立春,我告訴你!今天這份材料,我已經備份發給最高檢了!”
“如果你們敢動蕭寒一根汗毛,我明天就背著鋪蓋捲去北京!”
“我去中紀委實名舉報!我看你這個副國級還升不升得上去!”
死寂。
整個會議室裏,隻有陳岩石粗重的喘息聲。
趙立春死死盯著桌上的照片,又看了看憤怒的陳岩石。
他知道,這塊“老石頭”是真敢幹出來的。
在這個升遷的關鍵節骨眼上,如果陳岩石真的去北京鬧,他的前途就全完了。
而且陳岩石現在是常務副檢察長,手裏有實權,真要硬碰硬,趙家也會很麻煩。
“呼...”
趙立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強行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老陳啊,你消消氣。”
“可能...確實是有誤會。”
“既然陳檢親自作保,那‘雙規’的事就算了。”
“不過...”
趙立春話鋒一轉,眼神依然陰冷。
“蕭寒同誌畢竟在呂州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造成了很不好的社會影響,也得罪了不少投資商。”
“為了保護幹部,也為了平息事態...”
“我建議,讓蕭寒同誌暫時停職,進行休假式治療。”
“就在京州待著,哪也別去。”
“好好反省一下,怎麽處理好法治與發展的關係。”
這就是妥協,也是軟禁。
不抓你,但你也別想再幹事,更別想再回檔案處查案子。
把你像隻鳥一樣關在籠子裏,直到趙家徹底安全為止。
陳岩石還想說什麽,但他也知道,這已經是趙立春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如果逼急了,那就是魚死網破,對蕭寒更不利。
“好。”
陳岩石冷哼一聲,“休假就休假!”
“但有一條,誰要是再敢對他下黑手,我這把老骨頭絕不答應!”
......
當晚,京州,蕭寒的出租屋。
蕭寒接到了停職通知。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
他站在陽台上,看著這座繁華而又腐朽的城市,手裏拿著那個用來澆花的水壺。
“休假式治療?”
蕭寒笑了。
趙立春以為拔了他的槍,封了他的權,他就成了廢人。
殊不知,對於一個擁有【中級黑客精通】和【商業金融精通】的穿越者來說。
隻要有一根網線,哪裏都是戰場。
“讓我休息?正好。”
蕭寒將水壺裏的水澆在那盆名為“君子蘭”的花盆裏,眼神幽深如淵。
“這些年一直在前麵衝殺,也該靜下心來,好好織一張網了。”
“一張能把你們所有人都罩進去的——天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