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漢東省委大院。
一條爆炸性的訊息,如同十二級的政治大地震,瞬間席捲了整個漢東官場!
趙瑞龍落網了!
在太平洋公海的交界處,被反貪局蕭寒,單槍匹馬跳幫擒獲,連夜押解回了京州!
這個訊息一出,整個省委大院、省政府、乃至各大廳局。
全都陷入了一片風聲鶴唳的死寂!
那可是趙立春的獨生子!
是橫行漢東十幾年、號稱“漢東地下組織部長”的趙公子啊!
所有人都在觀望,都在顫抖。
那些曾經拿過趙家好處、跟惠龍集團有過利益往來的大小官員們。
此刻更是如喪考妣,連遺書都準備好了。
生怕反貪局的警車下一秒就會停在自家門口。
......
省委大院,政法委書記辦公室。
窗外的陽光明媚。
但高育良的辦公室裏,卻拉著厚厚的遮光窗簾,昏暗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高育良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的頭發淩亂,那副象征著儒雅和學識的金絲眼鏡,也被扔在了桌子上。
“被抓了...竟然在公海上被抓了...”
高育良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他太清楚趙瑞龍手裏捏著什麽了。
那枚微型加密晶片裏,清清楚楚記錄著他在香港為私生子設立的信托基金。
以及高小鳳名下的那些巨額海外資產!
隻要蕭寒拿到那枚晶片,隻要插進電腦裏一讀。
他高育良這個堂堂的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就會瞬間身敗名裂!
不僅政治生命徹底終結,下半輩子還得在秦城監獄裏度過!
“老天爺啊,難道我高育良,真的要栽在自己學生的手裏嗎?”
高育良痛苦閉上了眼睛,雙手死死撐著辦公桌,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滴鈴鈴!——”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高育良渾身猛地一哆嗦,彷彿那是一道催命的喪鍾。
他顫抖著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按下接聽鍵。
“喂,我是高育良。”
“育良書記,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極其低沉、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那是他在省公安廳安插的最隱秘的一顆暗子!
此刻正參與趙瑞龍的押解交接工作。
“說!情況怎麽樣?”高育良急切地低吼道。
“高書記,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啊!”
暗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剛才押解回來的路上,趙瑞龍那小子瘋了。”
“那枚記錄著所有人分紅比例的核心加密晶片,在快艇上被他硬生生嚼碎了!”
“嚼碎了?”高育良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對!嚼碎了,和著血水吞進肚子裏了!”
暗子興奮地匯報道,“現在那些碎片正泡在趙瑞龍的高濃度胃酸裏呢!”
“蕭寒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從一堆被胃液腐蝕爛了的廢金屬裏,恢複出您的資料啊!”
“沒有了晶片原件,反貪局最多隻能定趙瑞龍的經濟犯罪,根本扯不到省委這個級別!”
“您...您安全了!”
聽到這句話,高育良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緊接著,一股極致的狂喜瞬間衝上了頭頂!
“你確定?你親耳聽到的?”
“千真萬確!蕭寒當時的臉色難看極了!”
“好!好!好!”
高育良連說了三個好字,結束通話電話後,整個人癱倒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
“呼!——”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
那口濁氣吐出,彷彿將壓在胸口好幾天的萬噸巨石也一並掀翻了。
高育良閉上眼睛,感受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幾秒鍾後,他緩緩睜開眼,拿起桌上的金絲眼鏡,用純絲手帕擦拭幹淨,重新戴在鼻梁上。
當眼鏡戴好的那一刻。
鏡片後,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睛裏,再次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洞悉一切的睿智與深沉。
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逐漸擴大。
最後在空曠的辦公室裏,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蕭寒啊蕭寒。”
“你確實是把好刀,鋒利得差點連老師的喉管都割斷了。”
“可惜啊,天不亡我高育良!”
“趙瑞龍這個廢物,臨死前總算幹了一件人事。”
“沒有了那份核心賬本,我看你拿什麽來審判我!”
高育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毒蛇般的陰狠和決絕。
現在,他不僅安全了。
他還要反擊!
趙瑞龍雖然廢了,但還有一個人,一條隨時可能咬他一口的瘋狗,正遊蕩在外麵!
祁同偉!
祁同偉可是知道他太多見不得光的事情了!
既然趙瑞龍落網,祁同偉那條喪家之犬走投無路之下,極有可能會選擇投案自首。
甚至是拉著他高育良一起墊背!
“同偉,對不住了。”
高育良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殺意。
“為了大局,為了老師的前途,隻能委屈你去死了。”
......
半小時後,省委常委第一會議室。
漢東省政法委緊急擴大會議在這裏召開。
省公安廳、省檢察院、省高院的一把手悉數到場。
高育良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端坐在會議桌的正中央。
他的臉色鐵青,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憤怒。
那精湛的演技,足以讓任何人在第一眼看到他時。
都會覺得這是一位為了漢東法治事業操碎了心的好領導。
“同誌們!”
高育良重重一拍桌子,聲音低沉而威嚴。
“今天淩晨,發生了一件讓我們整個漢東政法係統蒙羞、讓黨和人民痛心疾首的惡劣事件!”
“我們省公安廳的廳長,祁同偉同誌!”
“竟與犯罪分子趙瑞龍暗中勾結,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甚至意圖謀殺反貪局的高階檢察官!”
高育良環視全場,眼眶微微發紅,竟然擠出了兩滴悲憤的眼淚。
“我痛心啊!”
“祁同偉曾經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是咱們政法戰線上的英雄!”
“可是他,卻在權力和金錢的誘惑下,徹底墮落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作為政法委書記,我負有失察的責任!”
這番慷慨激昂、大義滅親的陳詞,瞬間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坐在角落裏的蕭寒,冷冷看著台上表演的高育良,心中冷笑連連。
好一招壁虎斷尾,好一招先發製人!
高育良這是要趕在祁同偉開口之前,直接把祁同偉定性為死有餘辜的階級敵人!
“但是!”
高育良話鋒一轉,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射出極其狠辣的殺光,下達了那道最冷酷的絕殺令。
“對於這種喪心病狂的敗類,我們絕不能有絲毫的婦人之仁!”
“我代表省委政法委,向全省公安機關下達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全省搜捕祁同偉!”
“絕不能讓他逃出漢東,更不能讓他有機會繼續危害社會!”
高育良雙手撐在桌麵上,“祁同偉隨身攜帶了重火力武器,屬於極度危險分子!”
“在抓捕過程中,如果遇到任何反抗...”
說到此處,高育良眼神冰冷掃過省公安廳的幾位副廳長。
“我授權你們,不必請示,就地擊斃!”
此言一出,會議室裏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狠了!
這是要直接殺人滅口,不留活口啊!
高育良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慢慢坐回椅子上。
隨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住了嘴角那一絲得意的冷笑。
隻要祁同偉一死。
所有的罪惡、所有的秘密,就都將隨著這聲槍響,被徹底埋葬在漢東的泥土裏。
這場天局博弈,他高育良,終究還是勝了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