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南海海域。
海警指揮艦,底艙臨時關押室。
這裏原本是用來存放雜物的艙室,四周都是冰冷的鋼鐵牆壁。
趙瑞龍被雙手反銬,死死鎖在一根粗大的鋼管上。
他那身價值幾十萬的阿瑪尼高定襯衫已經變成了幾條破布,滿臉都是泥水和未幹的血跡。
被蕭寒扇飛的兩顆後槽牙處,還在隱隱作痛。
“哐當。”
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蕭寒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背心,大步走了進來。
在明晃晃的頂燈照射下,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軀在鋼鐵艙壁上,投下了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兩名負責看守的特戰海警立刻立正敬禮。
蕭寒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出去。
鐵門再次關上,逼仄的艙室裏,隻剩下蕭寒和趙瑞龍兩個人。
“趙公子,公海的風景看夠了吧?”
蕭寒拉過一把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趙瑞龍對麵,目光銳利如刀。
“國內的資金池被我清零了,偷渡的黑船也被我截了。”
“現在,咱們是不是該談談正事了?”
蕭寒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錄音筆,按下了錄音鍵,放在旁邊的鐵桌上。
“那半部海外洗錢的賬本。”
“還有記錄著高育良等一眾省級高官分紅比例的核心受賄名冊,到底在哪?”
如果是半個小時前,在快艇上剛剛被蕭寒嚇破膽的趙瑞龍,麵對這個問題,恐怕早就嚇得尿褲子了。
但此刻。
經過了這半個多小時的航行,趙瑞龍似乎從那種極致的驚恐中,慢慢緩過勁來了。
他低垂著頭,淩亂的頭發遮住了眼睛。
聽完蕭寒的問話,趙瑞龍的肩膀突然微微聳動了起來。
起初是極低的悶笑,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
最後竟然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趙瑞龍猛地抬起頭,那張沾滿泥血的臉上,竟流露出了一抹慘笑!
“噗!”
他一口混合著碎牙和血水的唾沫,吐在了蕭寒腳邊的鐵甲板上。
“蕭寒啊蕭寒,你確實很能打。”
“我也承認你是個玩電腦的絕頂天才。”
趙瑞龍死死盯著蕭寒,雙眼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布滿了瘋狂的血絲!
“但是,你懂政治嗎?”
“你懂什麽是真正的護身符嗎?”
蕭寒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紈絝子弟,眉頭微微一皺。
【係統開啟:高階微表情分析!】
在蕭寒的視網膜上,趙瑞龍此刻的心率、血壓都在急速飆升。
但他麵部肌肉的微顫,卻顯示出一種極其詭異的絕對自信!
那是賭徒在揭開底牌時,確信自己拿了同花順的狂熱!
“你想說什麽?”蕭寒冷冷看著他。
“我想說,你抓了我,有個屁用啊!”
趙瑞龍瘋狂扯動著手腕上的手銬,鐵鏈發出嘩啦嘩啦的巨響。
他衝著蕭寒瘋狂咆哮著:“你是不是滿世界都在找那個核心賬本?”
“你在山水莊園沒找到,在我的行李裏也沒搜到,是不是很急啊?”
“我告訴你!根本就沒有什麽紙質賬本!”
“那麽要命的東西,我怎麽可能寫在紙上?”
趙瑞龍的五官因為極度的得意而扭曲在了一起。
“那是一個微型加密晶片!”
“裏麵記錄著漢東省所有大員、包括高育良在內的每一筆海外分紅明細!”
“就在剛才!”
“就在你像個超級英雄一樣從天而降,在甲板上暴打我保鏢的那幾秒鍾裏!”
趙瑞龍突然張大了嘴巴,用一根手指指著自己那滿是鮮血的口腔深處。
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我把它放進嘴裏,用牙齒嚼碎了!”
“那些鋒利的金屬碎片,連著我的血,全都被老子咽進肚子裏了!”
轟!
這個訊息,如同平地一聲驚雷,在狹小的艙室裏轟然炸響!
嚼碎吞了?
蕭寒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趙瑞龍這種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在絕境之下,竟能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死手!
微型晶片的邊緣極其鋒利,硬生生嚼碎吞下去,那可是會劃破食道和胃壁、引發大出血的!
趙瑞龍看著蕭寒瞬間變色的眼神,感覺自己終於扳回了一局,笑得更加癲狂了。
“怎麽?傻眼了吧?害怕了吧?”
“哈哈哈哈!蕭寒!你以為我吞下去的是晶片嗎?”
“我吞下去的是漢東省半個官場的命!”
趙瑞龍靠在鐵壁上,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亡命徒般的囂張。
“沒有那個賬本,沒有那些實打實的受賄資料,反貪局拿什麽定罪?”
“就憑我嘴裏說出來的口供?”
“老子到了法庭上隨時可以翻供說是你們嚴刑逼供!”
趙瑞龍向前探著身子,像是一條吐著毒信子的毒蛇。
“隻要那張晶片毀了,隻要那些大老虎的秘密沒有曝光,他們就是安全的!”
“而為了保證我永遠不開口。”
“我爹,還有高育良等人,就會動用一切能夠動用的政治資源、國家機器,想盡一切辦法來撈我!”
“沒有了受賄罪的鐵證,你們最多隻能定我個經濟犯罪!”
“非法集資?逃匯?最多也就是個無期!”
“隻要我不死,隻要我爹還沒倒,我在裏麵待個幾年,辦個保外就醫。”
“我趙瑞龍照樣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趙瑞龍盯著蕭寒,吐出了最後一句極度誅心的挑釁。
“蕭寒,你算計得再精,打得再狠,又能怎麽樣?”
“這局棋,你最多隻贏了一半!”
“想讓我趙瑞龍死?你還不配!!!”
艙室裏。
趙瑞龍那囂張至極的狂笑聲,在鋼鐵牆壁間來回回蕩,刺耳無比。
麵對這種近乎無賴卻又極其致命的“掀桌子”底牌,蕭寒並沒有像趙瑞龍預想的那樣暴跳如雷。
他隻是靜靜坐在椅子上,用那雙彷彿能看穿生死的眼睛,看著得意忘形的趙瑞龍。
“趙公子,你對自己的狠勁,確實讓我刮目相看。”
蕭寒緩緩站起身,將桌上的錄音筆收進兜裏,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你是不是忘了,現在的醫學很發達。”
“不管你是拉出來,還是剖開你的胃,那些碎片,我都拿得到。”
趙瑞龍聞言,不僅不怕,反而再次發出一聲嗤笑:
“剖我的胃?隨便剖!”
“但恐怕等你們回到京州,走完手術審批流程把我肚子剖開。”
“那晶片的儲存模組早特麽被胃酸腐蝕成一堆廢鐵了!”
“你想從一堆胃液泡過的廢金屬裏恢複資料?”
“你去找上帝幫忙吧!”
聽著趙瑞龍的叫囂,蕭寒走到鐵門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趙瑞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上帝?”
“巧了。”
蕭寒推開沉重的鐵門,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外麵風雨中。
“在資料恢複這個領域,我...”
“就是上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