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坡站在孫連城原來的家門口,敲了半天門,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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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還真搬了。」:鄭西坡左顧右盼,發現冇有人注意自己,於是就啐了一口,臉色陰沉地走了出去。
這些天他一直在琢磨怎麼打探趙振濤省長的確切行程,一開始他想著孫連城可能對房子念舊,捨不得從光明區的住宅搬去省政府家屬院那邊住,孫連城人家現在是省政府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天天在省長身邊打轉,自己哪裡還夠得著?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鄭西坡在京州市政府有個遠房表侄,在接待辦當個普通科員,鄭西坡提著兩瓶綠脖西鳳上門,好說歹說,總算從表侄嘴裡套出點風聲趙省長最近好像確實要離京,去哪裡就不知道了,好像是為了什麼規劃匯報,這可是大事,省裡上下都很重視,可具體哪一天走,去幾天,表侄就說不準了,鄭西坡心裡有了底,他琢磨著,光有這點風聲還不夠,得再確認確認,於是他就想到了陳岩石。
這老頭子雖然現在有點畏首畏尾,但畢竟麵子大,能直接聯絡到沙瑞金,要是能讓陳岩石去問問沙瑞金,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說乾就乾,鄭西坡又提著一袋水果,來到了陳岩石的個人獨棟養老院,這次他冇急著說正事,先是噓寒問暖,又說起廠裡幾個老工人的近況,說到動情處,還故意抹了抹眼角。
「陳老,您說這日子可怎麼過啊。老劉家孩子的病是穩住了,可後續治療費還是個無底洞。老王他孃的藥昨天又斷了,老王急得直掉眼淚,說要不就去賣血……」:鄭西坡一邊說,一邊偷眼觀察陳岩石的表情。
「西坡啊,你的心情我理解。可這事急不得……」
「陳老,不是我們急,是實在等不起啊,您知道工人們現在都怎麼說嗎?他們說,陳老當年是真心為咱們工人,可現在現在也怕事了,不敢替咱們說話了,還有人說,您是不是拿了什麼好處,所以……」
「胡說八道!」:陳岩石猛地一拍桌子,氣得鬍子都抖了起來,「我陳岩石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直,什麼時候拿過群眾一針一線?」
「是是是,我們都知道陳老清廉。」:鄭西坡連忙安撫,「可工人們現在冇活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我就跟他們爭,我說陳老不是那樣的人,陳老肯定在幫咱們想辦法。可他們說,想辦法?想什麼辦法?這都多久了,連個準信都冇有!」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陳老,要不…你再給沙書記打個電話?問問省裡到底是個什麼章程?也問問趙省長那邊,我聽說趙省長最近可能要離開京州匯報工作?那是不是得等他回來才能解決咱們的事?給問問,咱們心裡也好有個底,知道該等到什麼時候,要不工人們整天胡思亂想!」
「行了,你別說了。」:陳岩石疲憊地擺擺手,「我給小金子打個電話問問,但你給我聽好了,在我問清楚之前,廠裡工人絕對不能鬨事,你聽見冇有?」
「聽見了聽見了!」:鄭西坡連連點頭,「有陳老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回去一定把大家穩住!」
陳岩石拿起手機,找到沙瑞金的私人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沙瑞金略顯疲憊和不耐的聲音:「餵?」
「小金子啊,是我,陳岩石。」陳岩石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些。
電話那頭傳來沙瑞金非常疏離的聲音:「陳叔叔,怎麼打電話來了,身體還好吧?」
「我還好,還好。」:陳岩石寒暄兩句,便切入正題,「小金子啊,我今天打電話,還是為大風廠的事。工人們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生活也確實困難,我就想問問,省裡對這事,到底有個什麼說法冇有?大概什麼時候能解決?我也好給工人們一個交代,讓他們安安心。」
沙瑞金在電話那頭簡直要罵娘了。大風廠,又是大風廠,這破事就像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他了,趙振濤剛來漢東時候在常委會上把這事硬塞給他,現在陳岩石又打電話來煩自己,他一個省委書記,每天多少大事要處理,哪有功夫天天琢磨一個大風廠的問題?可對著陳岩石,他還不能發火,畢竟是自己名義上的「養父」。
於是沙瑞金又賴著性子跟陳岩石聊了好幾句,陳岩石放下手機:「省裡在研究,讓等。至於趙省長,他冇明說,但聽那意思,應該就是這幾天要走。」
夠了,這就夠了,鄭西坡心裡狂喜,趙振濤即將離省的訊息,都印證了他的判斷時機到了!
告別陳岩石之後,他冇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廠區角落那間廢棄的倉庫那是他們這些「股東」和「工人骨乾」經常秘密聚會的地方。
倉庫裡,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都是鄭西坡提前約好的核心成員。看到鄭西坡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臉上。
「鄭師傅,怎麼樣?陳老那邊怎麼說?」有人急切地問。
鄭西坡為了達成目的,故意說道:「陳老那邊……指望不上了!」
倉庫裡一片譁然。
「什麼?連陳老都……」
「那咱們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不能算!」:鄭西坡壓下了眾人的嘈雜,「陳老指望不上,沙瑞金不耐煩,孫連城調走了,新來的書記區長更不會管咱們,咱們工人,隻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鄭師傅,你說,怎麼乾?我們都聽你的!」
鄭西坡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我打聽到了確切訊息,省政府的趙省長這兩天可能就要離京,不知道去什麼地方,但是這一去,最少也得三四天!」
眾人眼睛一亮。
「趙省長不在……那省裡主事的……」
「對!」鄭西坡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趙省長不在,省裡就是沙瑞金說了算。沙瑞金是陳老的養子,就算看在陳老的麵子上,就算為了他自己的官帽子和漢東的穩定,他也得儘快把事平了!咱們就趁這個空檔,把事鬨大!鬨到讓他不得不重視,不得不儘快解決!」
「怎麼鬨?還去區政府?」
「不!」:鄭西坡搖搖頭,「去區政府冇用。要去,直接去省委省政府門口!」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去那?那會不會……」
「怕什麼?」:鄭西坡瞪著眼睛,「咱們就是去反映問題,咱們有理有據,怕什麼?咱們是去求告,明白嗎?」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鄭西坡想得周到。
「時間就定在下週一午九點!」:鄭西坡斬釘截鐵,「,咱們去的人,至少兩百人,人少了冇聲勢,人多了容易失控,就兩百人,正好,你們回去,悄悄聯絡信得過的、家裡確實困難的工人,把話傳下去,記住,隻通知人,不要說具體乾什麼,更別說是我的主意,就說是大家自發組織的,實在活不下去了,要去省裡討個說法!」
「明白!」
「放心吧鄭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