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大風廠內,一場秘謀正在悄悄的進行。
「鄭師傅,咱們就這麼乾等著?這都多少天了?陳老那邊一點準信都冇有,區裡、市裡,推來推去,就是不給個痛快話!」
「說得對,咱們當初投的那些錢,可都是血汗錢,現在地讓山水集團拿了,轉眼就變成商業住宅用地,價值翻了多少倍!」
鄭西坡冷笑一聲:「你們想得太簡單了。現在不是回本的問題,是咱們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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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出口,會議室裡的氣氛更加不對了,鄭西坡環視一圈,坐在這裡的都是大風廠的「股東」,當年,陳岩石改製時打的是人人入股全員持股的口號,可誰都知道工人基本上不會入股入股的都是他們這些人,所以他們自然而然的成了股東,後麵大風廠被蔡成功買入大量股票接手。
然後再把這塊地的使用權在不經過他們同意的情況下,賣給了山水集團,原本這還冇什麼山水集團拿到地後,立刻變更土地性質從工業用地變成了商業住宅用地,價值瞬間飆升幾十倍,工人還好,大部分隻是要求安置費和拖欠的工資,但他們這些「股東」可不服,山水集團必須把地讓出來才行,原本鄭西坡想著退而求其次拿一塊核心地區的工業用地然後賣出去給股東分一分拉倒了,結果孫連成不買自己的帳,負責管這個的沙瑞金書記也一直不出力,聽說現在還病倒了。
「陳老不是去找李達康書記了嗎?」:有人小聲問道
「找了,有個屁用!」:鄭西坡啐了一口,「李達康讓咱們去找孫連城談,結果呢?孫連城那個王八蛋,打官腔,和稀泥,說什麼土地出讓有規定,要依法依規,我呸,山水集團拿地的時候,依的什麼法?循的什麼規?憑什麼他們能,咱們就不能?」
「那孫連城不是調走了嗎?好像去省政府當什麼主任去了,現在是新來的賀區長,還有嚴書記。」
「都是換湯不換藥!」:鄭西坡擺擺手,「我打聽過了,那賀鵬華,以前是高育良的秘書,高育良是什麼人?那是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能向著咱們工人說話?至於那個嚴成功,更不用說了,是沙瑞金的嫡係,這些人,哪個會把咱們這些平頭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鄭師傅,那你說,咱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真這麼算了吧?」
「算了?憑什麼算了!」鄭西坡猛地一拍桌子,「那是咱們該得的,我琢磨著,陳老那邊,怕是也靠不住了。」
「這不能吧?陳老可是老革命,最替工人說話的。」:有人不信。
「此一時彼一時。」鄭西坡眼神閃爍,「你們冇發現嗎?最近陳老來得少了,說話也不像以前那麼硬氣了,我估摸著,他是怕了。」
「怕?怕什麼?」
「怕什麼?怕惹麻煩唄!」:鄭西坡哼了一聲,「他一個退下來的老乾部,無職無權的,能幫咱們跑跑腿、遞個話就不錯了,真讓他去跟市委、省委硬頂?他肯,他兒子陳海還在檢察院反貪局當局長呢,他能不顧及兒子的前程?」
這話說得在理,眾人又沉默下來。
「再說了。」:鄭西坡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神秘的意味,「我聽說,陳老當年跟咱們廠,也不是完全乾乾淨淨……」
「鄭師傅,這話可不能亂說!」有:人忙打斷,緊張地看了看門口。
「我就這麼一說。」鄭西坡含糊過去,但眼中的神色卻讓在座的人都心裡一咯噔,其實鄭西坡也是猜的。他以前偶然聽廠裡更老的工人提過一嘴,說當年大風廠改製時,陳岩石「很關心」,還「介紹」過蔡成功來入股,大風廠還是個香餑餑,後來蔡成功成了大股東,再後來廠子就不行了這裡麵有冇有什麼關聯,鄭西坡不確定,但他覺得,陳岩石對大風廠的事這麼上心,恐怕不隻是「老革命情懷」那麼簡單。
「那鄭師傅,您的意思是,陳老也指望不上了?那咱們真就冇辦法了?」
「辦法是人想的。」:鄭西坡重新點上一支菸,眯起眼睛,「陳老麵子大,能跟上麵說上話,這是咱們的優勢,但咱們不能全指著他。我的意思是,咱們得再逼一逼他,也逼一逼上麵。」
「怎麼逼?」
鄭西坡一臉神秘的說:「陳老不是讓咱們派代表去談嗎?談不成,是不是?談不成,咱們就換種談法,光咱們幾個去談,人家不拿正眼瞧。要是工人都一起去『談』呢?」
眾人臉色一變。
「鄭師傅,您是說聚眾,這……這可是犯法的,而且,現在省裡市裡對穩定抓得這麼緊,咱們這麼乾,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誰說聚眾了?」鄭西坡瞪他一眼,「咱們是去反映問題,是去請求政府解決困難,工人活不下去了,去找父母官,天經地義,咱們一不堵路,二不打砸,就是去市政府門口,安安靜靜地站著,舉著咱們的訴求,這犯哪門子法?」
「可是……」
「冇什麼可是!」鄭西坡打斷他,「我知道你怕。誰都怕。可怕有什麼用?怕,錢就能回來?怕,山水集團就能把吃到嘴裡的肉吐出來?我告訴你們,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咱們有理,咱們怕什麼?」
「那陳老那邊……」
鄭西坡最後又添了一把火:「陳老那邊,我去說,他現在是有點畏首畏尾,但咱們隻要把工人的情緒煽動起來,把聲勢造出去,他還能真不管?他不管,他『陳岩石』三個字在漢東還值不值錢?他兒子陳海還要不要臉麵?」
「行!鄭師傅,我們聽你的!」
「對!咱們不能再等了!」
「乾他孃的!」
見眾人情緒被調動起來,鄭西坡心裡暗暗得意,臉上卻是一副沉重決絕的表情:「這事不能蠻乾。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什麼時候去,去多少人,提什麼要求,都得有章法。這樣,你們先回去,悄悄聯絡信得過的工人骨乾,把咱們的難處說一說,但先別說去市政府的事,等我訊息。」
「好!」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