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批評得對。」嚴成功低下頭,「我會注意改進工作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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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話鋒一轉:「成功同誌,你知道我為什麼力排眾議,把你放到光明區這個位置上嗎?」
「是組織信任,是沙書記的栽培。」:嚴成功立刻說。
「我把你放到光明區,是寄予厚望的,光明區是什麼地方?是京州的臉麵,是漢東的視窗,這裡乾好了,全省都看得見。可這裡也是最複雜、最難乾的地方,利益盤根錯節,矛盾層出不窮,我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又能開啟局麵的人。」
「沙書記,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嚴成功再次表態。
「不辜負……:」沙瑞金輕輕搖頭,對這個回答不滿,「成功同誌,光有態度不夠,要有行動,我聽說,你最近和趙振濤省長、高育良副書記那邊,走動得很勤?」
嚴成功心頭一震,他強作鎮定:「省長和副書記是領導,我去匯報工作是應該的,省長對光明區的工作很關心,給了很多指導,高書記也交代我要抓好黨建,帶好隊伍。」
「匯報工作當然應該。」:沙瑞金的聲音冷了下來,「但你要搞清楚,誰纔是真正為你說話、為你撐腰的人。趙振濤是省長,管經濟,他關心光明區的發展,這冇錯,高育良是副書記,管黨務,他要求你抓好黨建,這也冇錯。但成功同誌,你是黨的乾部,是省委管理的乾部,你的進步,你的前途,最終要靠什麼?靠實績,也要靠組織的認可!」
沙瑞金說著說著不自覺的喘了口氣,繼續道:「你現在是市委常委、副市長,還兼著區委書記,位置很重要。但這個位置,也很敏感,乾得好,下一步可能就是市委副書記,甚至但如果乾不好,或者站錯了隊,那後果,你應該清楚。」
嚴成功心中暗道不妙:「沙書記,我始終牢記自己是黨的乾部,一切聽從組織安排,在光明區,隻有一個想法,把工作乾好,把經濟發展上去,把民生保障好,把社會穩定住。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對組織的交代。」
「職責……」:沙瑞金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那如果組織上對你的工作有不同看法呢?如果有些領導,因為某些原因,對你做的工作不太滿意呢?你是聽組織的,還是聽某個領導的?」
沙瑞金這個問題太尖銳了,嚴成功又不想昧著自己的良心說話,書記辦公會的事情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賀鵬華是高育良的秘書,他嚴成功怎麼可能不知道?在書記辦公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類似於沙瑞金說的那種情況壓根不存在,趙振濤省長,高育良書記都對自己的提拔,冇有任何的意見,頂多提出了一點合理的建議,像他沙瑞金跟自己說的那種情況,壓根不存在。
嚴成功知道自己今天必須直麵這個問題,於是他正色道「:「沙書記,我這個人實乾功夫或許還行,能夠把事情做好,但是大道理懂得不多,理論水平不行,但我知道一個,我們當乾部的,做事要對得起良心,對得起老百姓,我在林城這麼多年,最深的體會就是,隻要你真心實意為群眾辦事,依法依規把工作乾紮實了,組織上總會看見的,老百姓心裡也有桿秤。」
嚴成功頓了頓,繼續說:「至於領導有不同看法,這很正常。工作上的事,可以討論,可以爭論,但最後總得按規矩辦,按實際情況辦。我是這麼想的,不管誰打招呼,不管壓力來自哪裡,隻要是違反原則、損害群眾利益的事,我肯定不能乾。但隻要是有利於發展、有利於群眾的事,我就大膽去乾,認真去乾。乾好了,是領導的決策英明;乾不好,責任我來擔。我想,隻要我抱著這個想法做事,組織上應該能理解,領導們應該也能體諒,我相信我是組織的乾部,我的努力組織上也會看得見。」
果然說完這句話,沙瑞已經生氣了:「成功同誌,看來你到京州這段時間,別的冇學會,打官腔、和稀泥的本事倒是見長,我跟你談的是工作,是責任,是原則,不是讓你在這裡給唱高調的!」
嚴成功的心猛地一沉,但開弓冇有回頭箭,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此刻就不能退縮。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依然保持著那份恭敬,甚至帶著點「委屈」和「不解」:「沙書記,您批評得對,我可能表達得不夠好。但我向您保證,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我的心裡話,也是我努力在做的事情。我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一刻也不敢懈怠。如果您覺得我在哪些具體工作上做得不到位,或者對鵬華區長有什麼具體的指示,請您明確告訴我,我一定堅決執行,認真落實。」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而且踢得更加「誠懇」,您別光說虛的,有什麼具體要我「製衡」賀鵬華的「指示」,明白說出來,他賭沙瑞金不敢,也不能說得太明白,畢竟,賀鵬華是正式任命的區長,是經過組織程式的,沙瑞金可以暗示,但絕不能留下任何明確授意區委書記打壓區長的把柄。
嚴成功預想之中,沙瑞金的暴怒並冇有來出現,沙瑞金反而聽到這番話冷笑一聲,「好,很好,成功同誌,看來你對如何當好這個區委書記,有自己的『深刻理解』了,我也希望,你能像你說的那樣,『不辜負期望』,對得起良心,對得起老百姓,成功同誌,你覺悟很高啊。」
嚴成功低下頭說:「沙書記您過獎了,我就是說了點實話。」
「實話……」:沙瑞金點點頭,他原本以為自己還有兩個在地方上的得力乾將,一個錢凡興一個嚴成功,冇想到現在就剩下錢凡興一個人聽自己的了,這個嚴成功跟個滑頭一樣,用如此滑頭的話來表達他自己的心意,「行了,今天就這樣吧。你回去吧。」
「沙書記,您好好休息,保重身體。」:嚴成功站起身,恭敬地說,沙瑞金則是看都冇看他一眼,擺了擺手。
嚴成功從醫院出來之後,他知道自己徹底得罪了沙瑞金,因為自己今天明確的做出了選擇,哪怕是以一種滑頭的方式,做出了選擇,那都是做出了選擇,以後必須更加小心,也要更加堅定,沙瑞金不會對自己善罷甘休的,他鬥不過趙振濤省長高育良書記,拿他嚴成功還是很輕鬆的,但他嚴成功,今天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不會再回頭了,去他孃的政治鬥爭,老子隻想為光明區的老百姓,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嚴成功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