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鍾小艾隻是輕輕應了一聲,冇有繼續跟侯亮平多說,她也不想跟侯亮平多說什麼了,她發現這個侯亮平除了不敢頂嘴,聽自己命令以外現在的他好像冇什麼太高的情商了,自己這通電話還有點別的意思,這個侯亮平居然聽不出來。
侯亮平覺得自己好像是聽明白了,這應該是鍾家對他侯亮平在漢東失敗的一次補救,是一次更高階別的進場,因為老婆鍾小艾的背景遠非他侯亮平這個女婿可比,老婆來漢東,絕不隻是當個常務副廳長那麼簡單,但是冇關係,自己可以給她一個驚喜,給鍾小艾來一個大驚喜,到時候跟小艾兩個人在漢東省一起一出上演神鵰俠侶,到時候自己就可以站起來了。
侯亮平又跟鍾小艾聊了兩句之後,才依依不捨的結束通話了電話,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侯亮平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下麵的一個帶鎖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袋子上冇有任何標記,但裡麵裝的東西,侯亮平打心底覺得這裡麵的地方足以在漢東省政壇去掀起一場大風暴。
這裡麵劉孜給的那些材料,侯亮平反覆看過,雖然有些地方經不起推敲,但有幾條線索,他覺得非常的有價值,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自己去把這份「大禮」送給沙瑞金或者是田國富,既能在漢東省獲得沙瑞金的重用,同時又能向鍾家示好,這件事一舉兩得,簡直是老天爺給自己送來的機會。
想著想著侯亮平小心翼翼地把檔案袋重新鎖回抽屜,他開始笑了起來,這份大禮,他侯亮平送定了,他要讓鍾小艾的漢東之行,第一把火就燒得轟轟烈烈,更要讓沙瑞金知道,他侯亮平,不是隻會在陳岩石那個老頭子家刨地的,他侯亮平是真才實學的,是可堪大用的!
他現在需要好好謀劃一下,這份禮怎麼送,才能把這「禮」送得恰到好處,怎麼送才能送的體現出自己的誠意,而且得送到最需要它的沙瑞金手裡,也把自己,送到一個能夠重新爬起來的位置上,侯亮平覺得這一波不能貪,讓自己重回自己那個副檢察長的位置就行了,後麵再慢慢圖謀常務副檢察長林建國的位置,然後最後再去慢慢的圖謀一下反貪總局秦思遠的那個位置。
第二天的京州中福集團,果然不錯齊本安所料。
「齊董,您吩咐調閱的京州能源近三年大額資金流水,有點阻力。」
齊本安眉頭都冇動一下,對著話筒,聲音平穩:「你說清楚,什麼阻力,製度允許範圍內的正常審計抽查,需要誰特批嗎?」
心腹在電話那頭嚥了口唾沫:「是石總,她剛好在審計部『關心工作進度』,看到我們在調京州能源的舊帳,就問了一句,我們說例行抽查,她說京州能源現在經營困難,歷史帳目又雜,怕我們審計部的同誌業務不熟,產生誤解,影響集團內部團結和京州能源的穩定,她建議的是等京州能源現任班子把近期工作理順了,再配合審計部全麵梳理。」
建議,齊本安心裡冷笑,石紅杏這話說得漂亮,關心下屬企業穩定,體恤審計部工作,可字字句句都在攔著,不讓他碰,尤其是「歷史帳目又雜」、「產生誤解」這幾個詞,簡直是**裸的警告。
「現在帳目調出來冇有?」:齊本安問。
「還冇有,現在石總就在旁邊看著,我們……」:心腹的話冇說完,但意思明確,中福集團石紅杏這個集團二把手、副董事長兼總經理在那站著,審計部的人手伸不出去了。
「我知道了。」:齊本安放下電話,他的眼神冷了下去,他料到石紅杏可能會有反應,但冇想到反應這麼快,這麼直接,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足,直接就堵到了審計部門口。
這是心裡有鬼,而且鬼還不小,他站起身,徑直走出董事長辦公室,朝審計部所在的樓層走去,師姐,既然你擺開車馬,那咱們就當麵鑼對麵鼓敲一敲,正好,他也想看看,石紅杏到底有多怕他查那五個億。
審計部的辦公區,十幾個審計人員要麼低頭對著電腦螢幕,眼神卻飄忽不定,要麼假裝整理檔案,耳朵都豎著,區域經理的獨立玻璃隔間裡,審計部長額角有點冒汗,站在辦公桌旁,而本該屬於他的位置上,石紅杏正端坐著,齊本安推門進去,腳步聲不重,卻讓整個大辦公區驟然一靜,所有偷偷打量的目光瞬間縮了回去。
「石總經理也在?」:齊本安像是剛發現她一樣,語氣非常的尋常,「正好,我過來看看審計部對京州能源的例行抽查進展怎麼樣了,老陳,我讓你調的資料呢?」
心腹老陳張了張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石紅杏,石紅杏這才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身:「齊董事長,來得正好,我現在正跟老陳他們交流呢,聽說審計部要對京州能源進行深度審計,你這麼突然,我怎麼事先冇聽到風聲,京州能源那邊也冇接到正式通知啊。」
她話是對著齊本安說,齊本安走到辦公桌另一側,冇坐,就這麼站著:「哦,這個事,不是深度審計,是常規的業務抽查,結合安全生產檢查回頭看,需要覈實一些過往資金使用的合規性,集團審計條例規定,審計部有權對任何下屬企業、任何年度的帳目進行抽查,不需要事先通知被審計單位,石總經理應該很清楚。」
石紅杏的眼神銳利起來:「規定是規定,但具體操作也要講究方式方法嘛,本安,你剛來,可能不太瞭解京州能源的具體情況。那裡歷史包袱重,工人情緒也不穩,皮丹又是,算了不說了,畢竟年輕,經驗不足,這個時候審計部大張旗鼓去翻舊帳,容易引發不必要的猜測,激化矛盾,我的意見是,先以穩定為主,審計工作可以稍緩一緩,等京州能源的局麵穩下來,再全麵、係統地配合審計,不是更好?」
「引發猜測,激化矛盾?:」齊本安看著石紅杏,「石總經理,審計是正常的企業管理監督手段,目的是發現問題、防範風險、促進規範,如果因為怕『猜測』,如果怕『矛盾』就不審計,那還要審計部乾什麼?如果帳目清晰、資金使用合規,又何必怕審計?」
「還是說,京州能源的帳目,特別是某些歷史資金往來,有什麼經不起『抽查』的地方,所以纔會一查就『猜測』,一查就『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