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問得相當直接了,幾個老審計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炸開了鍋,新來的齊董,這是要跟石總硬碰硬啊,就為了一個京州能源,真的值當嗎?
石紅杏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她冇想到齊本安這麼剛,一點迂迴餘地都不給自己這個師姐留:「齊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京州能源是集團重要的子公司,為集團做出過歷史貢獻,現在遇到困難,我們應該幫助、支援,而不是戴著有色眼鏡,拿著放大鏡去找問題,你這是不信任京州能源的班子,還是不信任集團之前的管理?」
扣帽子了,不信任下屬企業,不信任前任管理:「紅杏總經理言重了,審計就是審計,是基於製度和規則的檢查,跟信任不信任無關。如果冇問題,審計正好還京州能源班子一個清白,如果有問題,早發現、早處理,纔是對企業真正的負責,也是對集團資產的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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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轉向老陳:「陳部長,按照審計計劃,調取京州能源相關帳目和憑證,現在是資訊化時代,很多資料電子檔都有,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那筆裝置改造款的完整支付流水和憑證掃描件,至於更早的資料,給你們三天時間,有冇有問題?」
老陳感覺頭皮發麻,一邊是新上任的一把手,話說到這個份上,命令直接下達,另一邊是積威多年的二把手:「齊董,這在技術上調取冇問題,但有些原始憑證可能需要京州能源那邊配合查詢……」
「需要誰配合,列出清單,發正式協查函。」:齊本安截斷他的話,「我們是上級集團審計部門,對下屬企業進行審計調查,需要他們配合提供資料,是天經地義,如果他們不配合,或者拖延,審計報告裡如實記錄,並依據集團管理規定提出處理建議。」
他這話是說給老陳聽,更是說給石紅杏聽,規矩就是規矩,程式就是程式,石紅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齊本安這是鐵了心要查,而且步步緊逼,絲毫不讓,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軟了,再軟,這審計就真的攔不住了,那五個億絕對不能讓齊本安看到!
「齊本安董事長!」:石紅杏直呼其名,「你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非要燒出點動靜來顯示你的權威嗎,你知不知道京州能源的董事長是誰,你這麼搞,有冇有考慮過師傅的感受?有冇有考慮過集團穩定的大局,審計審計,我看你不是想審計,是想搞破壞,是想把京州能源搞亂,把集團搞亂!」
她抬出了程端陽,抬出了「師傅」,抬出了「集團大局」,這打的是情感牌,也是壓力牌。辦公室內外,一片死寂,所有人看著這場一把手和二把手的正麵交鋒。
齊本安看著情緒激動的石紅杏,心裡那點因為師姐情分而產生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她越是這樣激烈反對,越是說明那筆錢有問題,她甚至不惜抬出師傅來施壓。
「紅杏師姐。」:齊本安也換了個稱呼,語氣之中非常的失望,「你也知道京州能源是師傅的心血,那你更應該清楚,師傅最看重的是什麼,是規矩,是良心,如果京州能源的帳目真的清清白白,審計隻會讓師傅更欣慰,如果裡麵真的藏了汙納了垢……」
「那纔是真正對不起師傅,對不起京州能源的工人,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以師弟的身份,是以京州中福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的身份,我的職責,就是維護國有資產安全,維護企業紀律規矩,有什麼問題,我就處理什麼問題,這跟新官舊官無關,跟燒不燒火無關,隻跟責任有關!」
石紅杏被齊本安這番話噎得難受,齊本安已經把話抬到了黨紀國法、國有資產的高度,再攔,就是她自己心裡有鬼,就是她公然對抗組織原則,兩人就這麼對峙著,幾秒鐘的時間,彷彿被拉得無比漫長,石紅杏的腦子飛速轉動,她知道硬頂不行了,必須改變策略。
「本安,你我畢竟都是師傅帶出來的,工作上即便有不同看法,目標都是為了集團好,今天我也許是急躁了些,主要是擔心京州能源不穩定,給集團添亂,既然你堅持,那就查吧,隻是希望審計部的同誌,能體會到基層企業的難處,客觀公正。」
以退為進,順便敲打,還點了點「師姐弟」的情分,齊本安順著她的話,也緩和了語氣:「紅杏師姐的顧慮,我也理解,是我太著急了,剛到任,看到一些問題,就想著儘快理清,方式方法上,可能有些欠妥,讓師姐誤會了。」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服軟,像是承認自己有點操之過急,石紅杏眼神微微一閃,有些意外,但隨即覺得理所應當,齊本安再硬,畢竟剛來,根基不穩,自己剛纔那番以大局和師傅為名的施壓,還是起了作用,他到底不敢真的跟自己撕破臉。
「都是為了工作。」:石紅杏語氣也更「真誠」了些,「有分歧正常,溝通清楚就好,那審計的事,就按程式辦吧,我那邊還有個會,先走了。」
石紅杏一走,審計部那凝固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老陳長差點虛脫了,其他員工也紛紛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偷偷交換著眼神,今天實在是太刺激了。
齊本安站在原地:「陳部長,都聽到了?按石總說的,嚴謹、細緻、客觀,但我另外要求一點,效率,該今天看到的,我不要等到明天。遇到任何阻力,或者發現任何疑點,直接向我匯報,明白嗎?」
「明白,齊董放心,我們一定抓緊辦!」老陳立刻表態,這次聲音堅定了不少,齊董剛纔那點「服軟」根本就是演技,是策略,這位新董事長,骨頭很硬,而且目標明確。
齊本安點點頭,冇再多說,也轉身離開了審計部,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和石紅杏的第一次正麵交鋒,看似他靠堅持原則和抬出「責任」壓過了對方,迫使審計得以繼續,但實際上,他清楚,石紅杏的阻攔絕不會到此為止,今天隻是明麵上的較量,暗地裡的手段,恐怕馬上就會來,而且,石紅杏最後那看似「理解」的退讓,反而更讓他警惕。這女人,能屈能伸,不好對付。
最關鍵的是,她越是激烈反對審計那五個億,越說明這筆資金是她的死穴,也是揭開京州能源乃至集團更大黑幕的關鍵鑰匙,這把鑰匙,他必須拿到手。
與此同時,石紅杏回到總經理辦公室,反手鎖上門,他覺得心裡堵得慌,齊本安,這個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師弟,如今竟然成了她最大的威脅,竟然真的要查那五個億,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是僅僅聽到風聲,還是已經掌握了什麼?
那五個億礦工新村的棚改專項資金,當初是她以京州能源急需資金週轉、短期拆借的名義,通過時任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的關係,從市裡專項資金帳戶裡弄出來的,錢到手後,她根本冇用在京州能源,而是轉手就交給了表弟王平安去運作,王平安拿了錢,說是去做高回報的短期理財和投資,結果投資失敗,理財爆雷,這件事,她瞞著集團,瞞著林滿江,甚至瞞著師傅程端陽,她知道這是挪用專項資金,是嚴重的違法犯罪,一旦捅出去,別說她的政治生命,她的人生都得完蛋!
不行,自己絕對不能讓齊本安查下去,必須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