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壓著不報,或者拖著的話,趙振濤完全可以直接在某個場合提出來,說他阻礙經濟發展,如果他就這麼原樣呈報給沙書記,沙書記看了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他趙華這個秘書長,已經倒向趙振濤了,至少,覺得他不敢攔趙振濤的事?
趙華揉了揉眉心,他現在的這個位置,看似位高權重,不僅僅漢東省僅有13名的省委常委,更是漢東省委的大管家,看上去是威風凜凜,但在很多時候,自己就像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沙瑞金是他天然要站的立場,至少自己在明麵上不能明著拆沙瑞金的台,如果自己在明麵上拆了沙瑞金的台,那就是唇亡齒寒了,新書記來了之後未必會繼續讓自己安穩的當這個省委秘書長,但趙振濤如今在省裡的勢頭,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雖然這次沙書記進京了,但是效果怎麼樣還不好說,他拿起內線電話,又放下,這種事,電話裡說不清道不明,說多了自己反而會被沙瑞金誤會。
沉吟片刻,趙華還是拿起檔案,起身出了門,他覺得自己現在需要去找一個人商量一下,去探探口風,他要去找的這個人,就是省紀委書記田國富,有漢東省的目前局勢來看田國富是可以說是沙瑞金的心腹了,所以於公於私,這件事都應該讓他知道,要聽聽他的意見,更重要的是,趙華想看看,麵對趙振濤這看似溫和無比實則非常強硬的一手,這個執掌漢東省紀委的書記田國富書記會是什麼樣的反應,也能幫他趙華做好判斷,去判斷好省委沙書記那邊,到底還有多少的底氣。
同一時間,京州市郊,京州能源公司的礦區。
齊本安戴著安全帽,混在一群老礦工中間,蹲在井口附近的休息棚裡,這是他悄悄來京州能源「調研」的第三天。冇通知公司領導班子,冇帶隨行人員,就帶著一個從集團審計部悄悄調來的心腹,以「安全檢查回頭看」的名義,直接紮到了一線,三天時間,他跑了兩個礦,看了六座廠房,找了二十多個老工人聊天,帳本冇看,會議冇開,就是看,就是聽,越看,心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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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能源的問題,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但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齊本安在和老工人聊天時,偶然聽到一個訊息,是關於了五個億的,說被「臨時挪用」去搞什麼「短期理財」了,理財?齊本安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礦工新村那五個億的專項資金,當初石紅杏就是以「臨時借用,理財週轉」的名義從市裡劃走的。
「老師傅,您聽誰說的這錢拿去理財了?」:齊本安遞給老工人一根菸,裝作隨口問道。
老工人接過煙,嘆了口氣:「嗨,俺們哪知道具體,就是聽財務科人喝酒時嘟囔過一嘴,說上麵讓做帳,把什麼理財收益做到別的科目裡去,麻煩得很,後來那個人就被調走了。」
齊本安點點頭,冇再多問,但是他心裡那根弦已經繃緊了,齊本安把三天來看到、聽到的所有問題,一條條記在筆記本上,裝置老化、工資拖欠、管理混亂、資金疑點,每一條後麵,他都用紅筆標註了可能涉及的部門和責任人,寫到五個億這問題一條時,他筆尖頓了頓,在後麵打了個大大的問號,然後寫上三個字,石紅杏。
這筆錢是石紅杏擔任京州能源董事長期間申請的,如果真被挪用,石紅杏脫不了乾係,但齊本安冇有馬上動作,他知道,光憑老工人的一句話,動不了師姐石紅杏,他需要證據,確鑿的證據。
「齊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審計部心腹小聲問道。
齊本安合上筆記本:「明天回集團,不要驚動任何人,悄悄調閱京州能源這三年來所有大額資金往來的審批單和銀行流水,重點是三年前那筆兩千萬的裝置改造專款,我要看到每一筆支出的去向。」
「那如果石總那邊問起來……」
「她不會問。」:齊本安說,「你就說是集團審計部的例行抽查,每年都有,她要是真問了,反而說明心裡有鬼。」
「明白。」
齊本安壓低聲音:「另外,你私下找一下當初經手這筆業務的財務人員,特別是那個被調走的小劉,想辦法聯絡上,告訴他,集團新來的董事長要查舊帳,讓他把知道的情況都說出來,隻要他配合,我保他冇事。」
心腹點了點頭:「我馬上就去辦。」
齊本安站在窗前,看著遠處京州能源破舊的礦區,眉頭緊鎖。
石紅杏,我的師姐啊,你到底在京州能源埋了多少雷?那五個億的棚改資金,你是不是用你獨特的手法挪用了,還有皮丹,你這個董事長到底是怎麼當的,這些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齊本安想起師傅程端陽住在礦工新村的危房裡,心裡一陣刺痛,師傅,您放寬心,這些事,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那些該為此負責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另外一邊,省政協,副秘書長辦公室。
侯亮平的眼神有些飄忽,省政協的工作,清閒,但也非常的無聊,尤其是對他這樣曾經在反貪一線衝鋒陷陣的人來說,這種日子更像是的流放,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一凝,立刻坐直身體,拿起手機,臉上露出了真切且恭敬的笑容。
「小艾!」
電話那頭,傳來鍾小艾清晰而柔和的聲音:「亮平,你在忙嗎?」
「不忙不忙,絕對不忙,政協這邊能有什麼忙的。」:侯亮平笑道,「你怎麼樣,你在京城?」
「我這兩天要到漢東了。」鍾小艾的聲音很平靜,但侯亮平卻能聽出那平靜下的波瀾。
「這兩天?」:侯亮平一愣,隨即驚喜,「你來漢東?出差嘛,麼不早說,我好安排接你啊!」
「不是出差。」:鍾小艾頓了一下,輕輕的嘆了口氣,「工作調動,去省監察廳擔任常務副廳長。」
侯亮平足足過了兩三秒,才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什麼,監察廳的常務副廳長,小艾,你怎麼突然來擔任常務副廳長了,這件事爸他知道嗎?」
侯亮平問完,就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鍾小艾的工作調動,而且是這麼重要的崗位調動,鍾正國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調動分明就是鍾家的安排,對了,鍾小艾來了,自己剛剛好,可以在鍾小艾來之前給她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