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祁同偉沒顧上喝口水,徑直走到辦公桌後拿起紅色專線話筒。
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金屬機身,他便快速撥出了孫振國的分機號,
抽人受阻的事不能拖,必須儘快找到破局辦法,而孫振國作為政閣紀委組織部長,手裡握著人事調動的許可權,是眼下最關鍵的突破口。
“嘟…
嘟…
嘟”,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通,孫振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喂,哪位?”
“孫叔,是我,同偉。”
祁同偉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卻又不失沉穩,
“想跟您說個事,
我去六室一處、二處要人,老鄭、老陳兩位處長攔著不讓帶,這事您看……”
接著祁同偉就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
他話沒說完,電話那頭的孫振國便輕輕
“嘖”
了一聲,緊接著傳來座椅挪動的聲響,顯然是坐直了身子:
“我就知道這倆老貨會給你添麻煩。”
孫振國的聲音裡滿是無奈,
“同偉啊,這事兒還真有點棘手。
老鄭和老陳雖說隻是正處級,級彆不算高,但他倆是政閣紀委的‘老人’了,從科員一步步乾到處長,快三十年了,資曆比我都老。”
祁同偉握著話筒,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輕輕敲擊,
他知道孫振國接下來要說什麼,這類
“老資格”
的難纏之處,他早有預料。
果然,孫振國繼續說道:
“他倆都五十多歲了,眼看要退休,對升遷早就沒了念想。
你也知道,體製內最不好拿捏的就是這種人,
沒了往上爬的**,就不怕得罪領導;
又靠著資曆擺老資格,下麵的人不敢管,上麵的人又不好輕易動。
除非能把他倆調離現崗位,不然你想從一處、二處抽人,難啊!”
祁同偉微微點頭,順著孫振國的話往下說:
“孫叔,我明白您的難處。
體製內調動人,從來都不是簡單事。
不管官大官小,哪怕是沒職務的普通科員,那也是國家乾部,編製、檔案、職級待遇都卡得嚴嚴實實,
不像私營企業,老闆一句話就能讓員工挪位置。
要調動,必須得有合規的理由,還得走完整的流程,半點馬虎不得。”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的孫振國明顯鬆了口氣,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他原本還擔心祁同偉年輕氣盛,不瞭解人事調動的複雜性,要是逼著他硬來,自己夾在中間會很難做
畢竟祁同偉背後站著祁家,真要較真,他這個組織部長也得讓三分。
現在看來,這年輕人倒是懂規矩、知分寸,不用自己多費口舌解釋體製內的條條框框。
可沒等孫振國開口接話,祁同偉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
“不過孫叔,我倒覺得,調動人這事兒,說棘手也棘手,說容易也容易,
關鍵是得找對路子!”
“哦?”
孫振國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好奇,
“同偉,你有想法了?
彆跟叔賣關子,快說說,有什麼法子能把這倆老貨挪走?”
他的語氣裡滿是期待,甚至帶著點急切,
“這倆人仗著資曆老,上班混日子不說,還總倚老賣老挑刺,下麵的年輕乾部早就有意見了,
不止一個人私下跟我反映,說他倆‘占著茅坑不拉屎’。
你要是能想辦法讓他倆滾出政閣紀委,我第一個雙手讚成,在我許可權範圍內,絕對全力配合你!”
祁同偉要的就是這句話。他嘴角微微上揚,聲音卻依舊平穩:
“孫叔,您還記得月初政閣發的那份檔案嗎?就是要求所有部委選派乾部下基層,支援地方建設的那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緊接著傳來翻找紙張的窸窣聲,孫振國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你說的是《關於開展部委乾部下基層幫扶工作的通知》?
好像是有這麼個檔案……”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瞭然,
“不過這都是每年例行的活動,說白了就是走個形式。
每個單位都是隨便挑幾個剛入職的年輕人去,掛職一年就回來。
對單位來說,完成了政閣的任務;
對年輕人來說,多了份基層履曆,算是鍍了層金,算得上是雙贏、多贏的事。”
說到這裡,孫振國突然反應過來,語氣裡滿是疑惑:
“賢侄,你突然提這個乾什麼?難不成……
你想讓老鄭、老陳去下基層?”
“孫叔,您還真猜對了。”
祁同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我就是想把他倆安排進下基層的名單裡。”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祁同偉把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跟孫振國講了
先以
“落實政閣檔案精神”
為由,
在政閣紀委內部發起下基層乾部推薦選拔活動,
強調
“要選派經驗豐富、能力突出的骨乾,真正為基層解決問題”;
再讓組織部把老鄭、老陳的名字列進推薦名單,
理由是
“二人深耕紀檢工作三十年,熟悉案件查辦、乾部監督業務,能為基層紀委提供專業指導”;
最後由組織部按流程公示、報批,借著
“響應上級號召”
的名頭,順理成章地把他倆調離現崗位,派去偏遠地區的基層......
祁同偉接著說了很多操作細節。
反正核心的意思就一個,那就是,老鄭和老陳這倆老貨,這次必須提出政閣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