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講到父親如何騎著一輛舊自行車,走街串巷地推銷產品;
講到父親如何在一次次被拒絕後依然不放棄;講到父親如何憑借著一股韌勁和靈活的頭腦,逐漸開啟了市場。
接著,她又說到了後來成立宏遠公司,以及公司如何在三年之內越做越大,成為行業內的佼佼者。
她提到了父親如何招募人才,如何與客戶建立信任,如何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脫穎而出。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對父親能力的欽佩和自豪。
直到最後,她講到父親被政閣紀委帶走,蒸蒸日上的公司轟然倒塌,她的聲音才開始有些哽咽,眼中閃過淚光。
反正張倩倩說的很細很細,自己知道什麼就說什麼,生怕遺漏了任何一個細節。
她甚至提到了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小事,比如父親喜歡喝什麼牌子的茶,經常去哪家小飯館吃飯。
祁同偉則是一邊拿出筆記本記錄,一邊開啟錄音筆錄著。
他偶爾會打斷她,提出一些具體的問題:這個是哪一年發生的?具體是哪個城市?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張倩倩也逐漸沉浸到回憶中去,沒有了之前的緊張和驚慌,語速也變得平穩起來。
房間裡隻剩下她的敘述聲和錄音筆輕微的運轉聲。
突然,門外的走廊裡傳來了的一聲巨響,把張倩倩嚇得整個人明顯在座椅上跳了一下,手中的水杯差點滑落。
不過門外的動靜卻沒有停歇,而是越來越密集,像是有人拿著錘頭在敲擊著門,中間還夾雜著激烈的叫罵聲,打破了房間裡原本的平靜!
祁同偉眉頭緊鎖,迅速站起身來,低聲說:待在原地,不要動。
他悄悄走到門邊,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手已經伸向了腰間的配槍。
走廊裡的混亂似乎越來越嚴重,除了敲擊聲和叫罵聲,還夾雜著人們奔跑的腳步聲和桌椅倒地的聲音。
祁同偉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意識到,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正在逼近。
他回頭看了一眼張倩倩,她正蜷縮在椅子上,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她說:彆怕,有我在。
張倩倩看著祁同偉那鎮定自若的眼神,不知道怎麼滴,原先慌亂的神色,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差不多過了不到五分鐘,外麵走廊上果然徹底安靜下來,連之前隱約的雜亂聲響都消失無蹤。
張倩倩懸了半天的心終於稍稍放下,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
雙手也不再死死攥著手提包帶子,隻是指尖還殘留著一絲冰涼的汗意。
可下一刻,“咚咚咚
——”
房間的門突然被人重重敲響,力道又急又沉,像是有人用拳頭狠狠砸在門板上。
張倩倩剛放鬆的神經瞬間又繃到極致,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小兔子般猛地一顫,
心臟
“砰砰砰”
瘋狂跳動,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祁同偉臉色未變,腳步輕快卻沉穩地快步走向門口,
手搭在門把手上時還頓了頓,側耳又聽了兩秒,才緩緩拉開房門。
張倩倩順著門縫望過去,隻見門口站著幾個五大三粗的大漢,個個身材魁梧、氣勢逼人。
為首的男人身高足有一米八幾,體格健壯得像一頭成年棕熊,
胳膊上的肌肉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
連脖子上的肌肉都異常發達,粗得幾乎比腦袋還寬,一看就不好惹。
讓張倩倩意外的是,祁同偉見到這些人卻沒有絲毫警惕,
反而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熟稔:“周大哥,一切順利嗎?”
那為首的健壯漢子正是軍閣總參軍情局團級特戰參謀周誌和,
他臉上帶著幾分剛執行完任務的利落,聞言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洪亮如鐘:
“挺順利的!那幾個家夥都被我們捉了活口,沒讓一個跑掉,現在已經塞到車裡了。
按我們的規矩,連夜審訊,肯定能從他們嘴裡問出點有用的東西來。”
祁同偉聞言微微頷首,眉頭卻沒完全舒展,轉身快步走到窗戶旁邊,
手指捏著窗簾邊角,輕輕拉開一絲縫隙,目光銳利地朝著街道外頭仔細觀察了一圈,
無論是街角的陰影,還是遠處過往的車輛,都沒放過。
觀察片刻後,他才轉頭,刻意壓低聲音問道:“沒驚動其他人吧?”
周誌和見他謹慎,臉上立刻露出一副
“我做事你放心”
的輕鬆表情,嘴角微微上揚,語氣篤定:
“祁隊您放心!我們早就提前佈置過了,
賓館的老闆和其他工作人員,昨天就被我們軍情局的人轉移到了臨時住處;
住客更是前兩天就以‘線路檢修’的名義清空了,
現在整個賓館裡裡外外全都是我們的人,連個無關人員的影子都沒有。”
祁同偉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語氣也鬆快了些:
“行,那我就等著你們的好訊息了,周大哥。希望我很快就能看到你們查明的,
這些行刺之人的身份,還有他們背後主使的筆錄和證據。”
“沒問題!”
周誌和拍了拍胸脯,豪氣乾雲地滿口答應,聲音裡滿是自信,
“您就等著瞧,天亮前肯定給您個準信!”
說完,祁同偉朝周誌和點了點頭,轉身對還愣在原地的張倩倩說:“我們走。”
張倩倩連忙跟上,路過門口時,還忍不住偷偷瞥了眼那幾個大漢,
見他們正低聲交談著什麼,眼神裡滿是敬畏。
兩人走出賓館,祁同偉開啟黑色桑塔納的車門,讓張倩倩先上了副駕駛,
自己才繞到駕駛座坐下。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朝著燕京政法大學的方向開去。
路上,車廂裡起初一片安靜,隻有發動機的輕微聲響。
張倩倩攥著衣角,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祁處,我有個疑問……
你之前在電話裡跟我說,
讓我這次見麵對你儘量故意表現得熱情一些,還讓我打扮得漂亮些,其實……
其實你是想製造我和你幽會的假象,勾引那些殺手上鉤吧?
而且你早就知道,這些殺手會對我們動手,對不對?”
祁同偉握著方向盤的手沒動,目光依舊看著前方路況,
隻是用眼角的餘光意味深長地瞥了張倩倩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反而突然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地問了個看似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知道貓是怎麼死的嗎?”
張倩倩被這個問題問得徹底懵了,眼神裡滿是困惑
她萬萬沒想到,在這個剛經曆過危險、自己還滿心疑問的檔口,
祁同偉會突然問起
“貓的死因”。
她愣了幾秒,才下意識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茫然:
“我……
我怎麼知道貓是怎麼死的?”
祁同偉看著她懵懂的樣子,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好奇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