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原本還滿心期待,過完年能繼續留在錢老的軍閣第五研究院,
參與東風十五和東風十六這兩個最新型號近程彈道導彈的研發,
那可是他朝思暮想的軍工前沿專案,是能讓他在科研領域再攀高峰的機會。
如今爺爺突然說要讓他半年不過問軍工科研,那種失落與無奈,
就像後世年輕人玩王者榮耀正打到關鍵團戰,卻被父母強行拉起來去寫作業一般,
滿心的熱情被瞬間按下暫停鍵,連手裡的牌都忘了出。
但祁同偉很快便調整了心態。
從小到大,爺爺祁勝利的話於他而言,既是指引也是信任,
他向來對爺爺言聽計從,
既然爺爺為他謀劃了
“兩條腿走路”
的道路,必然有其深意。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頭,眼神裡沒了剛才的隨性,多了幾分堅定:
“爺爺,我知道了,去政閣紀委報到之後,我一定像搞軍工科研專案一樣,
摸排線索,爭取搞一個大案出來,一鳴驚人,給爺爺和父親長長臉!”
聽到這話,祁勝利和祁長勝臉上的陰霾瞬間消散。
祁長勝放下手裡的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笑著說:
“兒子,這纔像我們祁家兒郎的樣子!
乾任何工作都要和打仗一樣,戰略上可以藐視但是戰術上一定要重視,
獅子搏兔亦要施展全力呐!”
這番話裡,既有父親的期許,也有身為省委書記的經驗之談,
他深知,無論科研還是行政,“認真”
二字都是成事的關鍵。
祁同偉重重地點點頭,心裡對父親的話十分認可。
在軍工科研裡,他早已體會過
“戰術重視”
的重要性,
哪怕是一個微小的引數偏差,都可能導致整個試驗失敗,
行政工作想必亦是如此,容不得半點馬虎。
祁勝利見孫子領會了心意,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接著進一步點撥:
“開展工作之後,可以重點關注一下兩個領域。
一個是利用計劃市場雙軌製倒賣物資的腐敗問題,
現在雙軌製下,統配價和市場價的價差太大,
有些乾部就鑽空子‘批條子’,
倒賣鋼材、化肥這些緊俏物資謀利,老百姓意見大,
也壞了國家的規矩;
另外一個是國營企業改製過程中的企業領導乾部勾結民營資本,賤賣國資中飽私囊的問題,
國企是國家的家底,改製是為了讓企業更好發展,可不能讓少數人把家底給掏空了。”
祁同偉認真的點點頭,心裡也猛地沉了一下,說,
“爺爺,現在的腐敗問題這麼嚴重了嗎?
他們這些行為,批條子倒賣物資也好,利用改製侵吞國有資產也好,
這可都是.......會給我們國家造成極大的經濟損失啊,
說到底還是揮霍侵吞老百姓辛辛苦苦積累起來的錢!”
祁同偉雖然之前專注於學業和科研,沒有過多關注官場和社會,
但是這麼多的人文社科博士學位可不是白拿的。
隻是一聽祁勝利的話,就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
祁長勝這個時候也鄒著眉頭插話了,說,“同偉啊,現在真實的情況,比你想象的要嚴重很多。
很多事情呢,我和你爺爺站在一定高度的位置上,是看的清楚的,
但是普通人是看不到也看不懂的。
所以我和你爺爺才希望你跳出象牙塔,
科研也好學術也好,的的確確是非常重要的,
為國鑄劍嘛!
我和你爺爺都是軍人,知道劍的鋒利對於軍隊的戰鬥力而言意味著什麼!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支軍隊的真正核心戰鬥力是什麼?”
說著,祁長勝用考教的目光,盯著祁同偉。
祁同偉其實之前還真沒有細想過這方麵的事情,
就說,“這個問題,我之前也沒有想過.......”
他說話向來實事求是,
“不過其實我一直是偏向於唯武器論的。
畢竟現代兵器,無論是先進戰機戰艦和坦克,還是越發精確和大威力的彈道導彈、巡航導彈,
都已經深刻的改變了戰爭規則,顛覆了傳統的戰爭模式。
甚至根據最新的國外文獻資料,美蘇兩個超級大國,都已經開始著手進入空天地海電磁一體的星球大戰時代了,
今後的戰場,可能連敵人的麵都見不著,就莫名其妙的被電磁乾擾成為了聾子瞎子,
被精確彈藥遠端點名定點清除!
這樣的作戰模式下,軍人的勇氣、堅韌、毅力這些精神品質,到底還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這個問題值得深思!”
祁長勝和祁勝利聞言,同時搖了搖頭,祁長勝說,
“同偉啊,你沒有上過戰場,不是真正的軍人,所以對戰爭對軍事的理解,
還是太過於膚淺,太過於想當然了.......
武器裝備是很重要,但絕對不是軍隊戰鬥力的核心!......”
“那戰鬥力的核心是什麼,依然是傳統理論認為的,
軍人的堅韌意誌和和大無畏的犧牲精神嗎?”
祁同偉沒等老爸說完,就打斷說道。
祁長勝有點不滿的瞟了兒子同偉一眼,
心想你也就是我兒子,其他人這麼粗魯的打斷我一個堂堂省委書記的說話,看我不狠狠批評你一通........
他摸了摸祁同偉的腦袋,“兒子啊,所以說你涉世未深呐!看問題沒有看到本質呐!
一個國家的軍隊,決定其核心戰鬥力的就兩個字,公平!公平!還特麼是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