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軍閣委員、總政主任伍萬裡剛回到自己辦公室,
不顧自己腳步還帶著未散的凝重,
便立刻拿起案頭的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總政保衛部的電話。
「讓秦舞陽立刻到我辦公室來,馬上!」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結束通話電話時,鐵青的臉色能滲出黑水來。
沒過十分鐘,副軍級的總政保衛部副部長秦舞陽便快步走進了伍萬裡的辦公室,
見這位頂頭上司臉色陰沉地坐在辦公桌後,
雖然背後站著鐘家,但是心裡還是忍不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秦舞陽,你行啊!」
伍萬裡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檔案都震得跳了跳,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沒經過我允許,就敢擅自啟動對祁長勝的調查程式?誰給你的權力!」
秦舞陽被訓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強作鎮定地辯解:
「伍主任,按規定,對副師級乾部的調查,
總政保衛部是有許可權自行啟動的,這符合軍事刑事案件的辦案流程……」
他試圖搬出規章製度,語氣卻不自覺地弱了下去,不敢直視伍萬裡銳利的目光。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伍萬裡盯著他,眼神裡的怒意絲毫未減。
他當然清楚規章製度,但秦舞陽在這個節骨眼上動祁長勝,背後的心思不言而喻。
秦舞陽的狡辯,更讓他覺得有必要敲敲這個下屬,讓他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碰。
伍萬裡盯著秦舞陽,臉色愈發冰冷,猛地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檔案,狠狠扔到他腳下:
「自己看看!」
檔案「啪」地一聲落在鋥亮的地板上,
秦舞陽連忙彎腰撿起,手指剛觸到紙張便渾身一震,
目光掃過檔案標題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一份嶺南軍區的任命檔案,
赫然寫著祁長勝已於今日早些時候被正式任命為一四二師師長。
正師級乾部!
秦舞陽心裡清楚,按照規定,總政保衛部對正師級乾部根本沒有自行立案調查的職權,
必須呈報總政審批。
這意味著,他此前對祁長勝的調查完全是違規辦案,實實在在地落下了把柄。
恐懼像冰水般瞬間澆透了秦舞陽的後背,他慌忙抬頭解釋:
「伍主任,我……我事先真不知道這個任命,要是知道絕對不敢……」
伍萬裡發出一聲冷笑,眼神銳利如刀:
「你現在知道規矩了?
就算祁長勝還是副師級,你一個保衛部副部長就能隨便動他?
誰給你的權力?誰給你的勇氣?」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陡然加重,
「我倒想問問你,我們總政,是我姓伍的說了算,還是姓鐘的說了算?」
這句話說得直接露骨、毫不掩飾,像一記重錘砸在秦舞陽心上。
他當時就慌了神,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以前仗著有鐘家做靠山,秦舞陽向來沒把伍萬裡放在眼裡,
趁著保衛部部長職位空缺,直接把保衛部當成了自家的自留地,行事獨斷專行。
可這次,秦舞陽是真真切切地被捏到了痛處,再無辯駁的餘地。
他僵在原地,腰桿再也挺不直,不住地搓著手說軟話:
「伍主任,是我糊塗,是我不懂規矩,我深刻檢討……」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隻差當場下跪求饒。
伍萬裡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這個案子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再自行啟動!」
秦舞陽忙不迭的點頭說是。
伍萬裡知道這個家夥短時間內已經不敢造次了,後續肯定是要辦他的,但現在還沒到時候。
於是就冷冷的說了一句,「下不為例!」
便揮手示意其離開。
秦舞陽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辦公室,
關門的瞬間,後背的襯衫已被冷汗浸透。
秦舞陽的身影剛消失,伍萬裡便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抓起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漢東京州一四二師師部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臉上的冷峻褪去幾分,露出了長輩的慈祥:「長勝,是我。」
「伍叔叔」
聽筒裡傳來祁長勝略帶沙啞的聲音。
「鐘正國的案子你不用操心了,我會壓下去,絕不會讓這些事影響到你。」
伍萬裡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現在最重要的是備戰,把心思全放在練兵上,一心一意謀打贏。
南疆的仗不好打,但我和你父親都相信,你能帶一四二師打出大夏軍威!」
他又細細叮囑了幾句戰備要點,話語裡滿是前輩對後輩的期許與鼓勵。
漢東京州的一四二師師部辦公室裡,祁長勝握著聽筒靜靜聆聽,眼角微微發熱。
伍萬裡的話像一股暖流,從耳朵一直淌到心裡,暖得他胸口發漲。
掛掉電話後,他久久沒有放下聽筒,手上還殘留著機身的溫度。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原來上麵有人為自己遮風擋雨,
護著自己不被那些亂七八糟的紛爭與陷害纏上,是如此的幸福且難得。
過去在境外戰場上摸爬滾打,他早已習慣了獨自麵對風雨,
而此刻這份突如其來的守護,則讓他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弛,
也讓他對即將到來的硬仗充滿了底氣。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作戰地圖上,映得他眼神愈發堅定
安撫好嶺南那邊即將奔赴南疆戰場的侄兒祁長勝,伍萬裡靠在辦公椅上閉目沉思。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每一次起落都像是在掂量著什麼。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神銳利如鷹,
第三次抓起案頭上那部紅色保密電話,
指尖在撥號盤上沉穩撥動,電話直接掛到了金陵軍區司令部。
「你好,金陵鐘家聲!」
聽筒裡傳來一道極具威嚴的中年男聲,語氣不疾不徐,卻自帶一股不容輕慢的氣場。
「總政伍萬裡!」
伍萬裡沒有半句客套,連最基本的「你好」都省了,
直接報上自己的名頭,聲音透過電流傳出,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紅色電話機的指示燈在寂靜中明明滅滅,映著伍萬裡緊繃的下頜線,
他很清楚,這通電話撥出去,便是與鐘家正麵攤牌的開始。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無形的張力順著電話線蔓延開來,
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在兩聲簡短的自報家門中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