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萬裡坐在總政辦公室的藤椅上,指尖夾著剛點燃的香煙,
對著話筒直接開門見山:「鐘老鬼,你大兒子失蹤的事情,我建議你不用查了,到此為止!」
話音剛落,他便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銳利地盯著電話線,彷彿能穿透電流看到電話那頭的人。
鐘家聲握著話筒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指泛白,
眼中瞬間燃起怒火,但說話時依舊強壓著情緒,保持著平靜的語調:
「嗬嗬,老伍啊,還是你比較幽默,『老鬼』這個外號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啊,
現在聽著倒是很有親切感啊。」
他故意繞開鐘正國失蹤案的核心,轉而拿這個帶有嘲諷意味的外號說事,
字裡行間都在暗中警告伍萬裡——如今早已沒人敢在他麵前這般放肆。
可這種綿裡藏針的警告對伍萬裡根本不起作用,
他這輩子最不吃的就是這一套。
都是軍閣委員兼正大軍區單位的一把手,我管你這個那個。
你鐘家聲背後有靠山,我伍萬裡沒有?
伍萬裡心裡冷笑。
既然想玩心眼,那就陪你玩到底。
於是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回憶的散漫,實則句句帶刺:
「老鬼啊,這不奇怪嘛,畢竟我們當年是一起扛過槍、放過炮的生死兄弟。
我記得長津湖戰役那會兒,天寒地凍的,你天天在我耳邊嚷嚷著要去炮排,
最後還是我主動把迫擊炮手的位置讓給你的吧?
我伍萬裡天生就是喜歡衝鋒陷陣的性子,
一直覺得隻有娘們才喜歡躲在後麵打安全牌。
我們穿插連連的戰士,不管是老兵還是新兵,有一個算一個,
都是敢打敢衝的硬骨頭,隻有你鐘老鬼例外啊。」
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戲謔:
「我當兵這麼多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見,
一個步兵排的排長,開戰前竟然哭著喊著要調到炮排去當個普通大頭兵的!
而且更加難得一見的是,你小子就算蹲在後麵放炮,都能把自己弄傷嘍,
最後被提前送回國治療,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所以啊,大家都喊你老鬼,沒什麼問題吧?
那個年代一般人都是像我這樣傻不愣登的,隻知道衝鋒陷陣、以命相搏,
哪裡能像你老鬼的腦袋這麼好使啊,
一轉就是一個鬼主意,哈哈哈。」最
後的笑聲洪亮而刺耳,顯然是毫不掩飾地嘲諷鐘家聲當年的怯懦。
電話那頭的鐘家聲沉默著,
聽筒裡傳來的喘息聲越發沉重,
像是破舊的風箱在艱難拉動,顯然心中的怒火已經積攢到了極限。
兩人在電話裡這場火光四射的交鋒,激烈得彷彿能把電話線點燃!
鐘家聲對著空氣深呼吸了好幾次,努力調整著情緒,
他心裡清楚,繼續耍嘴皮子根本不是伍萬裡的對手,
於是強壓著怒火,把話題硬拽回到正事上:
「過去的事情都這麼久了,我早就記不清了,
我印象中根本沒有你說的這些事情。
老鬼不老鬼的,這個綽號我個人不喜歡聽,
但是你老伍一定要拿同誌開涮取樂,我也沒辦法,
有些人總是自甘墮落下流,誰又有辦法呢?」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不過正國的事情,於公於私我都要追查下去!
於公他是大夏的軍人,不明不白地失蹤在西貢戰場,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每一個大夏軍人都有義務追查尋找;
於私,他是我的大兒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我這個做父親的如果連兒子的公道都討要不到,那這個金陵軍區的司令我索性不當也罷!」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
伍萬裡聞言冷笑一聲,彈了彈煙灰:
「老鬼啊,你說的這些大多都是屁話,
我伍萬裡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但是有一點你是說對了,那就是你是鐘正國的父親,
也是因為如此,我才特意打這個電話,為的就是告訴你一個重要訊息。」
鐘家聲立刻從伍萬裡的語氣中聽出了弦外之音,整個人瞬間緊張起來,
後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他抓緊話筒,整隻手都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都忍不住發顫:
「什麼訊息?」
伍萬裡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像寒冬的北風:
「你兒子鐘正國不是失蹤了,根據我們最新得到的訊息,你兒子已經死了。」
「啪嗒」一聲,鐘家聲手中的話筒重重掉到了辦公桌上,
他隻覺得一陣氣悶眼黑,眼前金星亂冒,差點從椅子上栽倒。
過了好久一會兒,他才扶著桌子慢慢站穩,顫抖著撿起話筒,
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
「死了?怎麼死的?」
此刻的他徹底破防了,多年來強撐的心理防線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徹底擊穿。
伍萬裡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在西貢戰場執行任務時被美軍綠色貝雷帽特種部隊俘虜,
之後頂不住敵人的威逼利誘,貪生怕死投敵叛變,
還答應做美方潛伏在我們大夏軍隊內部的長期間諜,
更讓人不齒的是,他竟然反過來和美軍一起侵犯北越的女特工,
最後被祁長勝在戰場上當場正法。
現在他的頭顱還埋藏在南疆的抗美援越烈士陵園裡,接受後人的唾棄」
伍萬裡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鐘家聲,沒有絲毫隱瞞。
鐘家聲握著話筒,越聽越是心驚肉跳,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呼吸急促得像是剛跑完幾千米,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辦公桌上。
聽完之後,他對著話筒喘了很長時間的粗氣才勉強緩過勁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伍萬裡在電話這頭聽著他的喘息聲,繼續追問:
「老鬼啊,這個事情你看這麼辦吧,真的繼續查下去,恐怕對你們整個鐘家都不利吧?
投敵叛變答應做美方間諜,和美軍一起侵犯自己並肩作戰的女戰友?
這哪件事情單獨拎出來,都是能震驚全國的超級炸裂新聞啊。
反正建國這麼多年了,我伍萬裡是沒有見識過這樣的人才。
所以我不讓你繼續查下去,是為了你好!
當然,你如果一定要堅持,祁長勝確實也會受到處理,
軍法軍紀是明明白白擺在那裡的,任何時候對戰友動用私刑肯定不對。
但是,祁長勝最多也就背個處分,而你們鐘家怕是要……」
後麵的話伍萬裡沒有說下去,但兩人都是軍閣委員級彆的領導了,
很多話點到為止即可,其中的後果大家心裡都和明鏡似的。
可以說,鐘正國在西貢戰場的這些惡劣行徑,一旦被曝光所引發的輿情海嘯,
足以徹底斬斷整個鐘家的政治前途,甚至能把鐘家推向萬劫不複的境地。
鐘家聲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良久,
辦公室裡靜得隻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牆上掛鐘滴答的走動聲。
他閉上眼睛,彷彿抽乾了所有的氣力,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
「行,這個事情翻篇了,以後誰都不許提!」
說完,他無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眼神銳利的能殺人,臉上寫滿了憤怒和不甘。
而電話那頭的伍萬裡,也緩緩放下話筒,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終於暫時落下了帷幕。
但是對於這個鐘家聲,伍萬裡有一種很強的預感,
那就是這個家夥以後肯定是他們祁家陣營的心腹大患。
鐘老鬼的狡詐、心計和惡毒,他伍萬裡二十八年前的長津湖,就徹底領教過了
(說明:很多讀者對不能立馬滅掉鐘家有意見,其實這個問題很好理解,鐘家在76年以前一直沒有發達,鐘家聲隻不過是一個正軍級的總參作戰部長,但是76年之後短短兩年的時間,就一躍成為新貴,變成了軍閣委員、金陵軍區司令員,而且是沒有祁勝利那種功勳卓著戰功加持的情況下。靠的是什麼呢?一個什麼樣的後台,纔能夠把鐘家短短兩年變成新貴呢?反過來說,祁勝利這個時候還有人嗎?他的背後在78年這個時候,已經是空空如也。祁勝利要麵對的不是鐘家本身,而是已經團結起來的新貴,以及這些新貴背後的勢力。這個時候直接利用鐘正國叛國事件摁死對方?首先是摁死摁不死還兩說,其次是這麼做肯定有巨大反噬,你先動手對麵不可能容忍,人家勢力更大最後祁家陣營一樣玩完。最後,鐘正國畢竟是大夏軍隊精英,把這種事情公之於眾,等於給整個部隊抹黑,祁勝利包括其好兄弟伍萬裡、雷震這些對部隊有特殊感情的老一輩,是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所以祁長勝動用私刑處決直接元凶鐘正國,祁勝利儲存壯大自己的力量與鐘家為代表的新貴進行長期鬥爭,造成製衡牽製,纔是最現實也是最合理的。當然我承認,在高層的戰場上,我沒有水平寫出爽感。要爽感隻能後續在中低層戰場中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