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彈!”王鐵的吼聲打破死寂。
李猛手臂一揚,兩枚卵形煙霧彈劃出拋物線,精準落在敵我之間的空地上。
“嗤——!”
濃密、嗆人、遮蔽一切的乳白色煙牆瞬間升騰而起,迅速彌漫,吞噬了大片視野。
“震撼彈!”
王鐵的聲音未落,李猛又是兩顆震撼彈脫手,滾入前方敵群較為密集的區域。
“轟!轟!”
兩聲沉悶的爆響,並非追求破片殺傷,而是極致的光與聲的暴力!
刺眼欲盲的熾白強光瞬間吞噬一切,緊隨其後的是足以震裂耳膜、摧毀平衡感的恐怖巨響!
靠近爆炸點的敵人慘叫著捂住眼睛和耳朵,如同沒頭蒼蠅般亂撞,嘔吐、倒地,嚴整的包圍陣型瞬間崩解!
借著這人為製造的、死亡與混亂的帷幕,王鐵和李猛,這兩位共和國用最嚴酷戰火淬煉出的兵王,開始了他們職業生涯中,或許也是生命裡最後一場,教科書般華麗、卻又血腥殘酷到極致的殺戮之舞!
兩人身影在煙霧與火光中時隱時現,交叉換位,配合默契得天衣無縫。王鐵如同狂暴的重錘,手持mp5k,
利用掩體快速突進、短點射清掃近敵,德製手槍在他左手中如同有生命,補射任何一個試圖靠近的威脅,槍火閃爍間,必有人影倒下。
李猛則是死神的精準之眼,始終占據著製高點或有利射擊位,那支八一杠在他手中如同有了靈魂。
每一次短促有力的點射,都必然伴隨著遠處敵人的倒地。
他專門獵殺那些試圖重新組織指揮的火力點、手持自動武器的威脅、以及任何對王鐵側翼構成危險的敵人。子彈如同長了眼睛,穿透煙霧,鑽入掩體縫隙,精準地剝奪生命。
“手榴彈!”
王鐵一聲暴喝,兩人同時從腰間摘下手雷,咬掉拉環,延時兩秒,奮力擲出。
“轟!轟隆——!”
更大的爆炸在敵群後方和側翼炸響,破片橫飛,火光衝天,殘肢斷臂混合著慘叫被拋向空中,進一步製造了恐慌與混亂。
然而,傅家的精銳護衛和重賞之下的亡命徒,終究是受過訓練的。
短暫的混亂後,七八名悍不畏死、身著防彈衣、手持短突擊步槍和霰彈槍的傅家核心護衛,借著煙霧和同伴屍體的掩護,從幾個方向同時猛撲上來,試圖近身絞殺!
“來得好!”
李猛眼中寒芒爆射,反手將打空彈匣的八一杠背在身後,右手自腰間皮鞘中,
“鋥”地一聲,拔出了一柄寒光流轉、血槽深邃、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三棱軍刺!這陪伴他經曆南疆血火、飲過無數敵血的傳奇冷兵器,此刻在倉庫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幽幽的烏光。
一名護衛狂吼著挺刺刀捅來,李猛不閃不避,側身讓過刀鋒,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其手腕,右腳閃電般踹向其膝彎,在對手慘叫著跪倒的瞬間,右臂疾如毒龍出洞,三棱軍刺帶著令人牙酸的破空聲,
“噗嗤”一聲,毫無阻礙地貫入其左胸肋下!
獨特的血槽瞬間將空氣引入,又隨著軍刺的拔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泉和破碎的肺泡。那護衛眼珠暴凸,喉嚨裡發出“咕嚕”的怪響,癱軟下去。
另一名護衛從側麵揮動霰彈槍砸來,李猛低頭閃過的同時,三棱軍刺自下而上反撩,精準地刺入其下顎,穿透口腔、上顎,直抵顱腔!
手腕一擰一拔,混合著腦漿和骨茬的血沫從恐怖的創口噴湧而出。
王鐵那邊同樣陷入血腥近戰。他丟開槍支,一雙鐵拳和那把烏茲鋼打造的戰術格鬥刀,成了死神的請柬。
拳肘膝腿,皆是殺人利器,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戰術刀劃過,必然帶起一溜血線,或割開喉管,或捅入心臟。
一個敵人被他擰斷脖子,軟泥般滑倒;另一個被奪過的霰彈槍頂著腹部轟飛,腸穿肚爛。
短短兩三分鐘,在這片不過籃球場大小的血腥地獄裡,王鐵和李猛,這兩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戰神,憑借登峰造極的單兵技藝、心有靈犀的默契配合,以及那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鐵血戰意,
竟硬生生將數十倍於己的、武裝到牙齒的敵人,殺得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倒在他們槍口與刀鋒之下的軍警、護衛,已超過三十之數!
殘破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伏,濃稠的鮮血在水泥地上肆意橫流,彙聚成窪,反射著淒冷的光。硝煙、血腥、內臟破裂的惡臭,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彌漫不散。
這根本不是圍捕,這是一場由兩位大夏軍人,用極限的勇氣、技藝和意誌,譜寫的、碾壓式的、悲壯至極的絕地反擊!
是他們用生命燃燒出的,最璀璨、最暴烈、最無畏的戰鬥力華章!
“就是現在!走——!!!”
王鐵剛剛用一記凶狠的槍托砸碎了一個敵人的麵骨,趁機更換彈匣,百忙之中,扭頭對著已然被這慘烈、悲壯、無敵的一幕震撼到靈魂出竅的侯亮平,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彷彿能撕裂蒼穹、震散硝煙的雷霆暴吼!
這一吼,如同九天驚雷,終於將侯亮平從極致的震撼與麻木中徹底劈醒!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兩道在槍林彈雨、血肉橫飛中,依舊背靠背屹立,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嶽般的背影。
王鐵的肩膀已然染血,李猛的額頭也有傷口在淌血,但他們的脊梁,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他們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亮!那是一種將使命置於生命之上的、大夏軍人的無畏之光!
一股混雜著無邊悲壯、撕心羞愧、以及被這光芒點燃的決絕熱流,轟然衝上侯亮平的頭頂,衝散了所有恐懼!
“走!”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用儘殘存的、被激發出的全部力氣,一把將幾乎癱軟的鐘小艾抄起,半拖半抱,朝著那綠色的“exit”生命之門,低下頭,亡命衝刺!
子彈“嗖嗖”地掠過耳畔,打在身旁的集裝箱上,鑿出一個個驚心動魄的彈孔,火星迸射。
碎裂的水泥塊、金屬屑打在臉上生疼。鐘小艾在他懷中發出幼獸般的嗚咽。
但侯亮平什麼也顧不上了,他的世界隻剩下那個越來越近的綠色光點,和腦海中唯一的念頭:衝出去!完成他們用命換來的托付!
五十米……三十米……肺葉如同風箱般扯動,腿像灌了鉛……十米……五米……
“砰——!”
侯亮平合身撞上了那扇看似單薄、此刻卻重若千斤的鐵門!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猛地向內彈開!他和鐘小艾一起,在巨大的慣性下翻滾著跌出門外,摔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門外,清冷的空氣夾雜著機油味湧入肺中。右側牆根,那輛黃色的機場地勤牽引車,靜靜地停在那裡,如同等候已久的諾亞方舟。
侯亮平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顫抖的手將鑰匙插進鎖孔,瘋狂扭轉!
“嗡——!”
電機發出啟動的嗡鳴。他一把將幾乎昏厥的鐘小艾拖上副駕,自己跳上駕駛座,右腳將那個簡陋的油門踏板,狠狠一腳踩到了底!
小電車發出刺耳的、彷彿要散架的哀鳴,輪胎與地麵摩擦出白煙,猛地向前躥出!如同一支離弦的、射向生存的黃色利箭!
身後,倉庫內傳來的不再是簡單的槍聲,而是爆炸!
接連不斷的、震耳欲聾的爆炸!中間夾雜著自動武器瘋狂的掃射聲,重物倒塌的轟鳴,以及……一聲熟悉到讓他靈魂顫栗的、充滿不甘與最後警告的怒吼,那聲音,屬於王鐵!
侯亮平死死咬住嘴唇,鐵鏽味在口中彌漫,淚水卻如開閘洪水,徹底模糊了視線。
他不敢回頭,一眼都不敢。他知道,那兩位頂天立地的漢子,正在用最後的方式,踐行他們的誓言,為他們爭取哪怕多一秒的時間。
電車在空曠無人的貨運區通道上瘋狂疾馳,風聲呼嘯。
遠處,“19號登機口”那巨大的紅色發遊標誌,在漸濃的暮色中,如同一顆指引歸途的、染血的星辰,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更讓他心臟幾乎停跳的是,標誌下方,登機橋穩穩連線著一架尾部塗著鮮豔五星紅旗和紅木棉航徽的波音747巨鳥,而靠近機頭的艙門處,赫然敞開著,隱約可見人影急切地向外張望……
“快!再快一點!”侯亮平在心中狂吼,電車幾乎要散架。
後方,警笛聲大作,有車輛從其他方向包抄過來,甚至聽到了直升機螺旋槳逼近的轟鳴!
“吱——!”
一個粗暴的急刹,電車在距離登機橋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侯亮平拉著幾乎虛脫的鐘小艾跳下車,朝著登機橋玩命狂奔!
“站住!停下!”後方傳來吼聲和槍聲。
子彈打在登機橋的金屬扶手上,叮當作響。
侯亮平和鐘小艾連滾帶爬地衝上登機橋,橋身微微晃動。守在艙門口的空乘和一名穿著機長製服、麵容剛毅的中年男子,立刻伸手將他們拽了進去!
“人齊了!關門!立刻起飛!”機長用漢語厲聲命令。
厚重的艙門迅速關閉、鎖死。飛機機身微微一震,已經開始緩緩滑出。
“係好安全帶!抓穩!”空乘將幾乎癱軟的侯亮平和鐘小艾按在頭等艙最近的座位上,快速幫他們係上安全帶。
透過舷窗,侯亮平看到機場跑道上,多輛警車閃爍著刺眼的燈光試圖圍堵,塔台的方向也亮起了警示燈。直升機在飛機上空盤旋。
機艙廣播裡,傳來了機長沉穩冷靜、帶著濃重口音但異常堅定的英語:
“舊金山塔台,這裡是ca1721。我們遭遇地麵非法武力威脅,機上人員安全受到嚴重威脅。根據國際民用航空公約附件相關規定,我機有權采取緊急措施保證乘客與機組安全。現在開始緊急起飛程式。”
“ca1721!立刻停止滑行!返回登機口!重複,立刻返回登機口!否則我們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塔台的聲音嚴厲而急促。
“舊金山塔台,我方無法遵從。威脅持續存在,必須立刻離港。通話完畢。”
機長說完,直接關閉了與塔台的部分通話頻道。飛機引擎的轟鳴聲驟然加大,滑跑速度急劇提升!
跑道上的警車試圖阻攔,但被飛機高速滑行帶來的強大氣流直接掀翻!直升機似乎得到了某種指令,沒有開火,隻是在側上方跟隨。
飛機如同掙脫枷鎖的鋼鐵巨鳥,在跑道上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起落架離地那一瞬間的輕微震動傳來,侯亮平和鐘小艾的心也隨之猛地一顫。
飛起來了!
他們癱在座椅上,渾身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冷汗浸透了衣服。鐘小艾把頭埋進侯亮平懷裡,放聲痛哭,哭聲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後怕,以及難以言喻的悲痛。
侯亮平緊緊摟著她,目光卻死死盯著舷窗外。
飛機正在爬升,舊金山灣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璀璨如星河。然而,在機場貨運區那個方向,一團耀眼的火光猛然騰起,即使在高空也清晰可見!緊接著,是第二團、第三團……巨大的爆炸聲即使隔著機身也能隱約聽到!
那不是普通的交火,那是……手雷,甚至是炸藥集中爆破的威力!
火光映紅了那一小片天空,濃煙滾滾升起。
侯亮平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奪眶而出。他知道,那是王鐵和李猛……他們用最壯烈的方式,履行了自己的職責,掩護了他們撤離。
兩位鐵骨錚錚的漢子,將一腔熱血,永遠地灑在了異國他鄉的土地上。他們沒有留下名字,沒有勳章,甚至可能不會被公開承認。但他們用生命開辟的血路,將這份關乎國運的“鑰匙”,送上了回國的航班。
“王隊……李隊……”侯亮平低聲嗚咽,將臉埋在手心裡,肩膀劇烈聳動。是愧疚,是感激,是目睹英雄隕落卻無能為力的巨大悲痛。
鐘小艾也看到了那衝天的火光,似乎明白了什麼,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機艙內,一片壓抑的悲泣。機組人員麵色凝重,默默做著自己的工作。飛機衝破雲層,朝著東方,朝著祖國的方向,堅定地飛去。
下方的舊金山,燈火依舊,卻已漸漸遠去,化作天邊一片模糊的光斑。那些驚心動魄的追逐、慘烈的搏殺、肮臟的交易、無儘的屈辱……彷彿都隨著距離的增加,被暫時拋在了身後。
但侯亮平知道,這一切遠未結束。
磁碟是帶回來了,可裡麵的秘密能否真正被掌控和使用?傅氏家族乃至其背後的萬億帝國,會如何反撲?祁同偉拿到這一切後,又會如何對待他們這兩個“功臣”?
前路,依然迷霧重重,危機四伏。
他擦乾眼淚,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隻剩下冰冷的疲憊和一絲茫然的空洞。
任務,算是完成了嗎?
為什麼心裡,沒有半點喜悅,隻有無儘的沉重和……彷彿失去了一些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的虛空感?
飛機在太平洋上空平穩飛行,引擎聲單調而持續。
歸途漫漫,而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