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傅氏集團內部表麵風平浪靜。
核心機房的“係統升級除錯”仍在繼續,it部門的人依舊忙碌。
那三具被藏在b3層偏僻雜物間的屍體(兩名保安、一名技術員),因為位置隱蔽且噴灑了強效化學除味劑和凝固劑,尚未被發現。
但負責b3層日常巡檢的安保人員,在值班日誌上已經連續幾天標注“b3-07區域(雜物間附近)有持續微弱異味,類似腐肉或化學劑,已通知後勤檢查”。
這個標注暫時被冗長的日常報告淹沒,尚未引起高層足夠重視。
而鐘小艾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
眼下的烏青即使用再多的粉底也蓋不住,眼神時常失焦,反應遲鈍。
她在風險投資部擔任高階財務主管,但工作心不在焉,幾次簡單的報表都出了錯,引來同事私下議論。
她開始偷偷服用從唐人街黑市買來的安眠藥和鎮靜劑,劑量越來越大。
有時侯亮平深夜回家,會發現她昏睡在沙發上,手邊散落著空藥瓶,叫半天才能醒過來,醒來後眼神空洞,彷彿不認識他一樣。
侯亮平察覺了,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關切,但更多的是煩躁和擔憂。
他害怕鐘小艾這種狀態會在關鍵時刻崩潰,或者做出什麼不可控的事情,連累整個計劃。
他隻能口頭上關心幾句“注意身體”,然後繼續用“快了”、“就快結束了”、“再堅持一下”之類的話來搪塞,內心深處卻已開始思考,
如果鐘小艾真的成了“麻煩”,他該如何“處理”……
與此同時,
漢東,京州郊區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裡,“資料分析中心”正在高速運轉。
這裡遮蔽了一切外部訊號,進出需要三重身份驗證。
幾十名祁同偉通過軍閣,秘密從全國抽調來的頂尖金融分析師、密碼學家、情報分析專家、曆史學者,正在日夜不停地解析從舊金山發回的海量加密資料。
大型計算機的指示燈瘋狂閃爍,磁帶機嗡嗡作響,列印出的圖表和關係網路圖貼滿了整麵牆壁。
七天時間,成果顯著。
一個龐大、複雜、跨越百年、根係蔓延至全球幾十個離岸中心的“滿洲流亡資本網路”輪廓,被初步勾勒出來。
涉及數百個看似無關的離岸公司、信托基金、私人銀行賬戶,其最終控製鏈,通過極其複雜的股權設計和代持協議,
若隱若現地指向數十個以傅氏家族為核心的八旗家族。
網路控製的資產型別五花八門:瑞士私人銀行的巨額存款、倫敦金庫的黃金持倉、加勒比海島上的度假村、非洲的鑽石礦股權、矽穀未上市科技公司的原始股、甚至東歐解體後私有化的某些前國營戰略企業……
粗略估算,其總價值確實接近萬億美金級彆。
這還不包括那些難以估價的文物藝術品、以及可能存在的政治影響力等無形資產。
但最核心的約5%
資訊,始終像籠罩在迷霧中,無法觸及。
資料分析中心主任,一位戴著厚厚眼鏡、頭發花白的老專家,指著螢幕上幾個用紅色高亮標注、卻顯示“訪問許可權不足”或“金鑰缺失”的加密區域,向祁同偉彙報:
“祁書記,這幾個點,是網路的核心樞紐。
我們判斷,其中至少包含三個最大規模、存在超過半個世紀的家族信托的最終密碼和受益人權變更記錄;
一部分與西方某些情報機構代號賬戶的秘密資金往來憑證和指令;以及……
一份可能標記了清末民初轉移海外藏寶地的電子坐標檔案,代號‘龍興圖’。
但所有這些,都被最高階彆的動態加密和物理隔絕保護著。
木馬暫時無法突破。”
祁同偉站在巨大的電子螢幕前,看著那紅色高亮的區域,眼神深邃。
他已經觸碰到了這個百年暗黑帝國的外殼,甚至窺見了其下湧動的驚人財富。
但最後那道門,那把最關鍵、能讓他真正掌控而不僅僅是窺視的鑰匙,還牢牢鎖在迷霧深處。
“根據資料流模式分析,”老專家推了推眼鏡,補充道,
“這幾個核心加密區域,似乎有定期的、極其短暫的資料同步校驗。
下一次同步視窗,根據規律推算,很可能在……十月二日淩晨,也就是後天,季度第一個工作日。”
祁同偉目光一凝。
十月二日!
“也就是說,下一次同步視窗,是木馬獲取這最後5%核心金鑰的最佳,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他緩緩問道。
“理論上是這樣。”老專家謹慎地點頭,
“同步校驗時,加密級彆會臨時調整,防護會出現極其短暫的‘縫隙’。
如果木馬能在那個瞬間捕捉到資料包,我們就有機會。
但時間視窗可能隻有幾秒,而且一旦被發現異常,對方會立刻切斷並升級防護,我們再無機會。”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京州秋日的天空。
七天靜默,暗流已積蓄到臨界點。
最後一道門,在後天即將開啟。
風暴,就在眼前........
一九九五年十月一日,清晨七點。
舊金山傅氏集團總部大樓,b3層。
保潔員瑪利亞推著清潔車,沿著熟悉的路線開始她一天的工作。
b3層主要是機房和裝置區,平時人跡罕至,清潔任務相對輕鬆。
但今天,主管特彆交代,要對幾間閒置的雜物間進行深度清潔,為即將到來的“係統升級驗收”做準備。
瑪利亞哼著家鄉的小調,推開了“b3-07雜物間”的門。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著腐臭和某種刺鼻化學藥劑的氣味撲麵而來,讓她猛地乾嘔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什麼味道這麼衝……”她嘟囔著,開啟了雜物間的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堆滿水桶、拖把和清潔劑的狹窄空間。
氣味似乎是從角落一堆蓋著黑色塑料布的物品後麵傳來的。
瑪利亞皺皺眉,捏著鼻子走過去,用腳踢了踢塑料布。
塑料布很沉,下麵似乎裹著什麼東西。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開塑料布的一角——
“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瞬間劃破了b3層死寂的清晨,在空曠的走廊裡反複回蕩,帶著穿透靈魂的驚恐!
塑料佈下,是三具高度腐爛、麵目猙獰、呈現出可怕青黑色、爬滿蛆蟲的屍體!
從殘破的製服碎片可以辨認出,其中兩具是集團保安,另一具穿著灰色工裝……
瑪利亞連滾帶爬地逃出雜物間,癱軟在走廊冰冷的地麵上,渾身劇烈顫抖,褲子瞬間濕了一片,除了尖叫,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尖叫聲引來了附近巡邏的保安。
當看清雜物間內的景象時,即使是見多識廣的保安也臉色煞白,強忍著嘔吐的衝動,一邊控製住幾乎崩潰的瑪利亞,一邊顫抖著按下了對講機上那個鮮紅的緊急警報按鈕!
“嗚——嗚——嗚——!!”
比上次“夜梟行動”製造的火警警報更加尖銳、更加持久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傅氏集團總部大樓!
所有樓層的燈光瞬間切換成應急模式,紅藍光芒瘋狂閃爍!
僅僅五分鐘後,總裁傅振邦、安保總監、it總監、法務總監等集團核心高層全部臉色鐵青地出現在b3層現場。
隨後趕到的舊金山警方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但在傅氏集團的強力交涉下,現場被暫時控製,
以“內部重大安全事件,需先行內部調查”為由,警方隻派了少數人在外圍警戒,調查主導權被傅氏集團牢牢抓在手中。
傅振邦站在雜物間門口,即使隔著幾米遠,那股混合著腐臭和化學藥劑的氣味依然讓他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今年五十五歲,執掌傅氏集團近二十年,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但像今天這樣,在集團核心區域發現三具高度腐爛的員工屍體,還是頭一遭!
這是**裸的挑釁!是對傅氏集團威嚴的踐踏!
“查!給我一查到底!”傅振邦的聲音像從冰窖裡撈出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屍體身份確認了嗎?”
“確認了,傅總。”
安保總監是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白人壯漢,此刻也額頭冒汗,聲音乾澀,
“是我們安保部的兩名夜班巡邏保安,傑克遜和米勒。另一具……是it部核心機房的夜班技術員,李文。”
“死亡時間?”傅振邦追問。
“初步判斷……至少一週以上。屍體腐敗嚴重,具體需要法醫詳細解剖。但……傷口顯示是專業手法,一刀斃命,勒頸斷骨。是……職業殺手。”
安保總監的聲音越來越低。
“動機?”傅振邦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核心機房的保安和技術員同時被殺,對方想乾什麼?偷裝置?竊取資料?”
it總監是個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華裔中年,此刻臉色同樣難看:
“傅總,接到警報後,我們第一時間檢查了核心機房。所有物理裝置完好,沒有丟失。伺服器執行日誌……
經過初步快速掃描,沒有發現大規模資料拷貝或異常訪問的記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