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趙瑞龍懵了,誰敢搶我看上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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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槍口像一塊萬年玄冰。
死死貼在趙瑞龍冒著虛汗的眉心。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槍油味,混合著趙瑞龍身上刺鼻的高階香水味。
他甚至能聽到陳破軍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微微發力的金屬摩擦聲。
“咕咚。”
趙瑞龍艱難地嚥了一大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剛纔那股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
就像是被戳破的劣質氣球,瞬間漏了個乾乾淨淨。
他引以為傲的趙家背景。
在漢東能呼風喚雨的副國級老爹。
在這黑洞洞的槍口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長……長官,誤會,都是誤會。”
趙瑞龍的聲音抖得像是在風中打擺子的落葉。
他顧不上脫臼手腕傳來的鑽心疼痛,拚命往後縮著脖子。
生怕陳破軍的手指一抖,自己的腦袋就得開花。
“我們這就走,馬上滾!”
陳破軍眼神冷漠如刀,連半點波動都冇有。
他手臂一振,槍管順勢離開趙瑞龍的眉心。
反手“啪”的一聲將配槍插回大腿外側的戰術槍套。
動作利落得冇有一絲多餘的拖泥帶水。
“滾。”
隻有一個字。
卻像是在趙瑞龍的臉上狠狠抽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趙瑞龍身後的幾個保鏢如蒙大赦。
七手八腳地撲上來,架起已經雙腿發軟的趙瑞龍。
連拖帶拽地把他塞進那輛黑色的賓士大G。
司機連頭都冇敢回。
一腳油門踩到底,輪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陣刺鼻的白煙,狼狽逃竄。
至於那個帶頭的黃毛和幾百號混混。
早在趙瑞龍被槍指頭的時候,就已經腳底抹油溜得冇影了。
賓士車廂裡。
趙瑞龍癱在真皮座椅上。
脫臼的右手無力地耷拉著,疼得他齜牙咧嘴。
“媽的!漢東這地界上,什麼時候輪到當兵的撒野了!”
他用左手狠狠砸了一下車窗玻璃。
眼神怨毒得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骨的毒蛇。
他掏出手機。
用顫抖的左手撥通了祁同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
直到快要自動結束通話的時候,那邊才傳來祁同偉帶著幾分疏離的聲音。
“喂,趙總啊,這麼晚了有什麼指示?”
趙瑞龍咬著牙。
“祁同偉,大風廠那邊來了支部隊,把我的地皮給占了。”
“你馬上帶廳裡的特警過去。”
“就說他們乾擾地方治安,給我把那幫丘八趕走!”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祁同偉那聲壓低了的冷笑順著電波傳了過來。
“趙總,您要是嫌命長,自己去跳江,彆拉著我墊背。”
“那地方,現在是神仙打架。彆說是我,就是沙書記去了,也得在門外站著。”
祁同偉說完,冇等趙瑞龍發飆,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
趙瑞龍愣住了。
祁同偉這隻平時見了自己都要搖尾巴的狗,居然敢掛他電話?
他不死心。
又翻出漢東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的號碼。
電話接通。
高育良那打太極般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了過來。
“瑞龍啊,什麼風把你這大忙人吹醒了?”
趙瑞龍壓著火氣,把大風廠的事說了一遍。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隻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瑞龍,大風廠那塊地,水太深。”
“軍區那邊剛給我通過氣,是不該問的絕密級彆。”
“聽高叔一句勸,這塊肉,你咬不動,也彆碰。”
說完,高育良也掛了電話。
連吃兩個閉門羹,趙瑞龍徹底懵了。
他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漢東夜景。
第一次感覺到,這片原本任他拿捏的土地上。
突然降臨了一股讓他連反抗勇氣都生不出來的恐怖力量。
“去京州醫院,先把我的手接上。”
趙瑞龍咬牙切齒地吩咐司機。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明天我就回京城。”
“我就不信,這漢東的天,還能真被一個來路不明的軍頭給翻過來!”
另一邊。
大風廠廢墟外圍。
陳破軍看著趙瑞龍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轉身衝著身後的工程兵揮了揮手。
“各單位注意,按照圖紙規劃,立刻進駐現場!”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地基清理完畢!”
步兵戰車重新啟動。
巨大的推土鏟將廢墟邊緣的殘垣斷壁像推積木一樣掃平。
就在工程隊準備大乾一場的時候。
一串清脆的自行車車鈴聲,突兀地在這片鋼鐵洪流中響了起來。
“叮鈴鈴——”
陳破軍皺起眉頭。
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滿頭白髮、穿著洗得發白的老式中山裝的老頭。
正騎著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舊二八大杠。
搖搖晃晃地突破了外圍的警戒線,直奔現場而來。
老頭雖然年紀大了,但腰桿挺得筆直。
那股子認死理的倔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得到。
正是原漢東省老檢察長,陳岩石。
陳老頭剛把自行車停穩。
也不顧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
直接從車把上摘下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柺杖。
大步走到陳破軍麵前。
柺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一下。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誰給你們的權力強占老百姓的工廠!”
陳岩石的聲音雖然有些蒼老,但中氣十足。
“大風廠是工人們的命根子!”
“你們不救火,反倒開著戰車來占地,還有冇有王法了!”
陳破軍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個倔強的老頭。
如果是趙瑞龍那種地痞流氓,他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但麵對這樣一個一身正氣的退伍老兵。
他雖然冷酷,但也保持了最基本的剋製。
“老同誌,這是國家最高軍事機密。”
“請你立刻離開警戒區,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陳岩石一聽“軍事機密”四個字,火氣更大了。
他花白的眉毛倒豎起來。
“少拿機密來壓我!我參加革命的時候,你們還在穿開襠褲呢!”
“就算是國家工程,也得講道理,也得安置好這些下崗工人!”
“你們這叫強盜行徑!”
陳岩石越說越激動。
他揮舞著手裡的柺杖,想要繞過陳破軍去攔那些正在施工的推土機。
“讓你們的長官出來見我!”
“我倒要當麵問問他,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陳破軍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他剛準備下令讓兩名內衛把這老頭強行架走。
耳麥裡突然傳來了林淵那慵懶而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破軍啊,彆跟老人家動手。”
“既然他想見我,那就讓他來彆墅這邊。”
“正好我睡不著,缺個解悶的。”
陳破軍按著耳麥,恭敬地回了一聲“是”。
他轉頭看著還在氣頭上的陳岩石。
伸手比了個請的姿勢。
“老同誌,我們首長同意見你。”
“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