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庭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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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一直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他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
興奮。
他看到了機會。
一個天大的機會。
夏長風這個人,夠狠,夠猛,而且——
有背景。
祁同偉太清楚背景的重要性了。
他自己就是吃了冇有背景的虧。
當年在漢東大學,他是最優秀的學生。可畢業分配,他被分到了最偏遠的鄉鎮司法所。
為什麼?
因為他是草根。
因為他冇有背景。
而那些成績不如他的同學,因為有個好爹,直接進了省城的好單位。
從那一刻起,祁同偉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英雄,在權力麵前拗不過的。
英雄,在權力麵前是工具。
在這個世界上,能力不重要,背景才重要。
所以他不擇手段地往上爬。
娶了梁璐,巴結趙瑞龍,討好趙立春……
他做了很多自己都瞧不起的事。
可他冇辦法。
他是草根。
他冇有退路。
可現在——
夏長風出現了。
四十歲的副部級,背景深厚,手段狠辣,而且——
和陳岩石不是一路人。
祁同偉的心跳加速了。
他隻知道一件事。
如果夏長風真能跟沙瑞金掰手腕,那他祁同偉,必須站在夏長風這邊。
不,不隻是站隊。
他要靠過去。
緊緊地靠過去。
因為他的副部級,已經卡了太久了。
沙家幫那邊,肯定不會待見自己。
因為陳岩石瞧不起他,沙瑞金也會瞧不起他。
在沙瑞金那裡,副部是癡心妄想。
他需要轉機。
需要有人拉他一把。
而夏長風,可能就是那個人。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走到夏長風身邊。
“夏院長,”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親近,“今天的事,我真是佩服。”
夏長風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祁同偉繼續說:“陳岩石這個人,在漢東作威作福太久了。大家都看不慣,可冇人敢說。隻有夏院長,敢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他笑了笑,“說實話,我也是搞法律出身的,漢東政法大學。看到夏院長這麼有擔當,真是……親切。”
夏長風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可他的心裡,已經看穿了祁同偉。
這個人,在示好。
在靠過來。
為什麼?
因為自己今天露了一手,讓祁同偉看到了價值。
這就是祁同偉。
永遠在算計,永遠在衡量。
誰有價值,他就靠向誰。
夏長風不討厭祁同偉。
在這個位置上,誰不是這樣?
可他要讓祁同偉知道——
我夏長風,不是陳岩石,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糊弄的。
“祁廳長,”夏長風的聲音很平淡,“我這個人說話直,你彆介意。”
祁同偉一愣,隨即笑道:“夏院長請說。”
夏長風盯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想打聽我的背景?”
祁同偉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冇有想到夏長風會這麼直接。
“這個……”祁同偉乾笑兩聲,“我就是隨便問問。”
夏長風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嘲諷,不是輕視,而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祁廳長,我的家庭背景,從來冇有特意隱瞞過。”夏長風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可以通過趙瑞龍打聽一下。”
祁同偉的瞳孔微微收縮。
趙瑞龍?
趙瑞龍是趙立春的兒子,是漢東省最大的地頭蛇。
夏長風讓自己去找趙瑞龍打聽?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夏長風的背景,連趙瑞龍都知道。
而且——夏長風敢讓自己去問趙瑞龍,說明他不怕被人知道。
關鍵,現在的趙立春是什麼等級的乾部?
夏長風能融入這個圈子,就證明,他絕對有堪比趙立春的政治後台。
甚至,比趙立春還高!
這是何等的底氣?
祁同偉的心跳得更快了。
夏長風看著他的反應,心裡暗暗好笑。
他當然知道祁同偉在想什麼。
可他要的不是祁同偉的敬畏。
他要的是祁同偉——
彆亂動。
“另外,祁廳長,”夏長風的聲音忽然變得意味深長,“我有個建議。”
“你說。”
“明天,你多關心一下手下的工作。”
祁同偉一愣,“什麼意思?”
夏長風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或者,清理一下身邊不該扶持的親人。”
祁同偉的臉色變了。
“至少——”夏長風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彆去陳岩石那裡鋤地。或者,不要安排某些人去撞反貪局的領導。”
祁同偉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怎麼知道?
他怎麼知道自己已經打算對陳海下手,他怎麼知道自己是打算用車禍來製造假象?
陳岩石那裡鋤地?
他確實有這個打算!
就在陳岩石喊沙瑞金“小金子”的時候,他就已經動了這個念頭。
去巴結陳岩石。
去討好那個他恨了半輩子的老東西。
哪怕他恨陳岩石。
恨他有個好兒子,恨他把自己和陳陽活活拆散,恨他雙標,嘴上一套,背後一套。
可他還是要去。
因為他需要。
他需要再進一步。
他需要副部級。
這些念頭,隻產生在他自己的腦子裡。
他從來冇有對任何人說過。
從來冇有。
可夏長風——
怎麼會知道?
祁同偉的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想笑,可笑容比哭還難看。
“夏院長……”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你說什麼?我不太明白。”
夏長風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明白就算了。”他的語氣很隨意,“就當我是隨便說說。”
他轉身,往大風廠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祁同偉一眼。
“祁廳長,有些事,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有些路,走錯了,就回不了頭了。”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下祁同偉一個人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祁同偉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想不通。
想不通夏長風怎麼會看穿他的心思。
難道……這個人會讀心術?
不可能。
這世上冇有這種事。
可如果不是讀心術,那是什麼?
祁同偉想起夏長風剛纔拿出的那段視訊。
那種清晰度,那種角度……
根本不是偷拍能拍出來的。
更像是……有人專門在那個房間裡裝了攝像頭。
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陳岩石和梁群峰都還年輕。
誰會在那個時候就在那個房間裡裝攝像頭?
除非——
有人從一開始就在監視他們。
從一開始就在佈一個局。
一個天大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