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育良與夏長風的配合】
------------------------------------------
沙瑞金看到夏長風的表情,心裡暗暗得意。
有門!
夏長風雖然背景深厚,可侯亮平是反貪總局的人,是鐘正國的人。夏長風再厲害,也不敢跟反貪總局對著乾。侯亮平來了,就等於在他頭上懸了一把刀。
沙瑞金決定乘勝追擊。
他轉頭看向高育良,“育良同誌,侯亮平是你的學生吧?”
高育良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是的,沙書記。亮平是我在漢東政法大學教過的學生。這個學生,確實很有能力。當年在學校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敢說敢乾。後來進了反貪總局,也辦了幾個大案子。我雖然不敢說他是我的得意門生,可這個學生,我是認可的。”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既肯定了侯亮平的能力,又冇有過分誇大。
沙瑞金點點頭,“那就好。育良同誌,你是亮平的老師,又是政法委書記。亮平在漢東的工作,你要多支援啊。”
高育良笑了笑,“沙書記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援。”
這話說得也很漂亮。可沙瑞金冇有聽出來——高育良說的“支援”,是支援侯亮平的工作,不是支援沙瑞金的工作。
夏長風和高育良對視了一眼。
隻一眼,兩個人都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翹。
夏長風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嘴角也微微上翹。
兩個人都在笑,可笑的不是同一件事。
高育良在笑——沙瑞金啊沙瑞金,你以為侯亮平是你的刀?你錯了。侯亮平是鐘正國的人,不是我高育良的人。我支援他,是因為他是我的學生,不是因為你沙瑞金。你想用他來對付夏長風?那要看我同不同意。
夏長風也在笑——沙瑞金啊沙瑞金,你太天真了。你以為高育良會幫你?你錯了。高育良是我的人。你想用侯亮平來分化我和高育良的關係?那你是打錯了算盤。
高育良放下茶杯,看了夏長風一眼,語氣輕鬆。
“沙書記,亮平這個學生,確實有能力。可要說他能跟夏院長掰手腕,那我可不敢打包票。夏院長在116事件中的表現,我是親眼看到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話說得很巧妙。
表麵上是在誇夏長風,實際上是在告訴沙瑞金——你彆指望侯亮平能壓住夏長風。侯亮平是我的學生,夏長風也是我的人。你讓他們兩個鬥,那不是讓我看笑話嗎?
沙瑞金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聽出了高育良話裡的意思。可他不能說什麼。高育良是政法委書記,是他的下屬,可也是漢大幫的領袖。他需要高育良的支援,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他。
“育良同誌說得對。”沙瑞金笑了笑,“夏院長確實有能力。亮平來了,正好可以向夏院長學習學習。”
夏長風趕緊擺手,“沙書記太抬舉我了。侯局長是反貪總局的乾將,我哪敢讓他向我學習。應該是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他說著,看了高育良一眼,語氣變得輕鬆,“再說了,侯局長是高老師的學生,那也算是我的同門師兄弟了。高老師的學生,一定不會差。”
高育良笑了,“長風這話說得好。亮平來了,你們年輕人多交流交流。”
兩個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沙瑞金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變化。可他的心裡,已經翻起了波浪。
他冇有想到,高育良和夏長風的關係已經好到了這種程度。剛纔他提到侯亮平,本意是在夏長風和高育良之間埋一顆釘子。可現在看來,這顆釘子不僅冇有埋進去,反而讓兩個人走得更近了。
夏長風叫高育良“高老師”。
高育良叫夏長風“長風”。
這不是上下級的稱呼,這是師生之間的稱呼。
高育良什麼時候跟夏長風走得這麼近了?他們是什麼時候搭上線的?為什麼他一點都不知道?
沙瑞金的心沉到了穀底。
高育良是漢大幫的領袖,是政法係統的主心骨。如果他被夏長風拉攏了,那整個政法係統就都是夏長風的地盤了。而他沙瑞金,一個空降的省委書記,在政法係統裡,根本冇有立足之地。
不行。
不能讓高育良倒向夏長風。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育良同誌,”他的語氣變得和藹,“亮平來了,你這個當老師的,可得好好帶帶他。他在京城待久了,對漢東的情況不熟悉。你多指點指點他。”
這話說得很漂亮。表麵上是在請高育良幫忙,實際上是在告訴高育良——你還是我的人。侯亮平是你學生,也是我的人。我們是一邊的。
高育良笑著點頭,“沙書記放心,我一定好好帶亮平。”
夏長風也在笑。
他心裡的小人都要跳起來了。沙瑞金以為侯亮平是他的刀,可他不知道,侯亮平這把刀,根本砍不到他夏長風身上。因為高育良是他的人,而侯亮平是高育良的學生。
關鍵時刻就是要高育良出馬。這不,“郭開任相”,“侯局掛帥”,成了!
沙瑞金又說了一些官話,無非是強調反腐的重要性、乾部隊伍建設的重要性、經濟發展的緊迫性。這些話,在座的人都聽了無數遍了,可每一次開會,都要再說一遍。
這就是官場。
說了二十分鐘,沙瑞金宣佈散會。
“今天的會就到這裡。大家回去後,把會議精神傳達下去。散會。”
常委們站起來,魚貫而出。
李達康走在最前麵,步伐很快,像是想儘快離開這間會議室。
田國富跟在沙瑞金後麵,臉色不太好看。
吳春林拿著手絹擦汗,走在人群中間。
高育良和夏長風走在最後麵。
“長風,”高育良的聲音很低,“今天表現不錯。”
夏長風笑了笑,“高老師過獎了。是您配合得好。”
高育良搖了搖頭,“不是配合。是你說得好。田國富那幾句話,你接得很漂亮。尤其是最後讓紀委自查那一段,絕了。”
夏長風謙虛地說:“哪裡哪裡,我就是實話實說。”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笑了。
“實話實說?”他拍了拍夏長風的肩膀,“在官場上,實話實說最難。你能做到,不容易。”
兩個人走出會議室,在走廊裡分開。
高育良回政法委,夏長風回法院。
夏長風走出省委大樓,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這一仗,他贏了。
表麵上看,沙瑞金和夏長風打了個來回。你出一招,我接一招,誰也冇有壓倒誰。可實際上,夏長風完勝。
他保住了李達康,冇有讓沙瑞金把116事件的帽子扣在他頭上。
他打擊了田國富,讓沙瑞金手下唯一的大將灰頭土臉。
他拉攏了吳春林,讓沙瑞金想拉攏的人站到了他這邊。
他和高育良配合得天衣無縫,讓沙瑞金的分化計策落了空。
最關鍵的是,他掌握了足夠的資訊,而沙瑞金冇有那麼多資訊渠道。
沙瑞金不知道高育良已經被他拉攏了,不知道祁同偉已經是他的人了,不知道山水莊園的賬本很快就要到他手裡了,不知道蔡成功已經被他控製了。
沙瑞金更不會像他一樣,有穿越者的視角。
他看過原著,知道每一個人的結局,知道每一件事的走向,知道每一個人的弱點和把柄。
這就是他的優勢。
從古到今,打的都是資訊戰。
誰掌握的資訊多,誰就能贏。
夏長風上了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漢東的棋局,越來越有意思了。
可他不能放鬆。
沙瑞金不會善罷甘休。今天的失利,隻會讓他更加警惕。
侯亮平來了,這把刀雖然不算鋒利,可也是刀。
田國富雖然今天被打壓了,可他還會捲土重來。
李達康還在觀望,吳春林還冇有真正站過來。
還有很多事要做。
夏長風深吸一口氣,對司機說:“回法院。”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彙入車流。
夏長風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下一步,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