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拉吳春林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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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漂亮。
吳春林一邊保證自己的廉潔公正,一邊強調紀委監委的重要。他的意思是——我是乾淨的,我經得起查。可你們紀委監委是乾什麼吃的?乾部腐化了,你們為什麼不查?等到出了問題纔來追責,那你們白拿工資待遇?
這是自保之中出招,打向的就是田國富。
你不是說乾部隊伍有問題嗎?那你紀委監委乾啥吃的?隻有各係領導自檢嗎?那你們紀委監委是擺設?
夏長風都要忍不住給吳春林豎個大拇指了。
不愧是隱藏大佬之一。這話說得,比田國富有力氣多了。不動聲色,不卑不亢,既保住了自己,又把球踢回了田國富腳下。
沙瑞金不能因為田國富得罪吳春林,也不能因為吳春林指責他手下唯一的大將。他隻能和稀泥。
“春林同誌說得對。”沙瑞金的語氣很平和,“乾部隊伍建設,是全黨的事,不是哪一個部門的事。紀委監委要查,組織部門要把好關,各單位的領導也要負起責任。大家各司其職,才能把工作做好。”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誰也不得罪。
可誰都聽出來了——沙瑞金冇有接吳春林的話茬,冇有批評田國富,也冇有支援吳春林。他在和稀泥,在迴避問題。
高育良全程冇有說話。
他坐在那裡,端著茶杯,偶爾喝一口,臉上始終掛著那種不溫不火的表情。好像在聽,又好像什麼都冇聽。
可他的心裡,一直在觀察。
觀察沙瑞金,觀察李達康,觀察田國富,觀察吳春林。
觀察夏長風。
他不禁覺得,要是這夏長風真的是他學生該多好。恐怕侯亮平、祁同偉、陳海三個人加起來,都不如他一個夏長風啊。
高育良在心裡暗暗感歎。
作為政法委書記,他是夏長風的直屬領導。看著這個年輕人,他頗有一種“身肖朕躬”的感覺。夏長風是學法出身,能言善辯,有能力,有背景,關鍵是在政治鬥爭中一點都不糊塗。這樣的人,簡直就是他夢想中的接班人。
當然,他知道夏長風未來絕對不止是個政法委書記。可看著這個後輩,他打心底裡有一種喜愛。
夏長風見優勢在自己這邊,一定要乘勝追擊。
他要重點打擊田國富。田國富是現在沙瑞金手下唯一的大將,打掉他,沙瑞金就成了孤家寡人。
“國富同誌,”夏長風的聲音不高,可那種帶著笑意的調子,讓田國富聽了就頭疼,“你可能不知,我昨天剛剛和公安廳長祁同偉同誌一起拿下我們法院的**分子陳清泉。同時,和公安廳聯合展開掃黃打非行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不僅是關注人民群眾,更是關注我們法院係統。畢竟我們要為老百姓維權,自身必須乾淨。”
他看著田國富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國富同誌,我希望你也能遵循沙書記的指示,像我一樣,回去檢查一下你們紀委的乾部班子嘛。要查彆人,自己得乾淨。不然的話,紀委的行動,豈不是像笑話一樣了。”
田國富的臉色變了。
他手指著夏長風,“你……”
憋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夏長風這話說得太毒了。“像我一樣”——夏長風剛剛清理了自己法院隊伍的**分子,這是事實,所有人都知道。他拿這個說事,誰都冇法反駁。你田國富要我檢查法院隊伍,我檢查了,我還抓了人。那你呢?你紀委監委的隊伍乾淨嗎?你敢不敢查?
田國富當然不敢。
因為紀委監委的隊伍,也不乾淨。他剛從外省調來不久,手下的人都是漢東本地的,跟趙家、跟漢大幫、跟秘書幫,多多少少都有關係。真要查,不知道會查出什麼問題來。
而且,夏長風是在“遵循沙書記的指示”的名義下說這話的。沙瑞金剛剛說了要“教育乾部”“整頓隊伍”,夏長風就接著這個話頭,要求紀委也自查。這簡直就是在用沙瑞金的矛,攻沙瑞金的盾。
沙瑞金如果反對,那就是打自己的臉。如果支援,那田國富就要倒黴了。
田國富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閉上了嘴,冇有再說話。
沙瑞金見圍攻夏長風不成,田國富反而要倒下,知道今天這一回合,自己輸了。
可他還有底牌。
一張他認為夏長風無法應對的底牌。
“長風同誌,”沙瑞金的聲音很平靜,可那種平靜裡藏著刀子,“你之前上交到最高檢,關於陳岩石老同誌的視訊,引發了中央的重視。所以中央派了反貪局的侯亮平下來。”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翹,“對了,侯亮平還是高育良同誌的學生。說不定,到時他會找你確認一下。你可要記得如實相告,不要誣陷了老革命啊。”
這話說得很漂亮。
表麵上是在提醒夏長風配合調查,實際上是在告訴他兩件事——
第一,鐘家派了欽差大臣來漢東了。侯亮平是鐘正國的女婿,是反貪總局的人。他來了,就等於鐘家的力量介入了。你夏長風想在漢東為所欲為,冇那麼容易。
第二,侯亮平是高育良的學生。你夏長風不是跟高育良走得很近嗎?你的盟友的學生,要來查你。這中間的戲,夠你喝一壺的。
這話是在分化夏長風和高育良的關係。
夏長風微眯著眼睛,看著沙瑞金。
他當然知道沙瑞金在打什麼算盤。要不是自己現在和高育良已經穿一條褲子,要不是他提前看過原著,知道侯亮平這個人是什麼德性,他真的會以為高育良要聯合沙瑞金搞他呢。
可他不怕。
他顧忌高育良,顧忌李達康,可他還真就不把侯亮平放在眼裡。如果是鐘小艾親自下場,那他可能還會在意。可一個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臉,冇有政治鬥爭的經驗,全憑任性、橫衝直撞的雙標怪,有什麼值得他在意的?
可他現在不能表現出來。
他要給足侯亮平麵子。要讓沙瑞金以為侯亮平是個能堪大用的人。這樣沙瑞金就不會放棄侯亮平,還會大力支援他。自己對付一個草包,總比對付一個強者好吧?
夏長風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一絲謹慎。
“侯局長,”他點點頭,像是在回憶什麼,“我聽過他的名字。反貪總局的乾將,鐘正國書記的女婿。聽說在京城辦了幾個大案子,很有能力。”
他看向沙瑞金,語氣誠懇,“沙書記放心,我一定認真對接侯局長的工作。他要查什麼,我就給什麼。視訊的原件,我也可以交給他。配合調查,是我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