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田國富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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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夏長風這一席話，把116事件的性質徹底扭轉了。不是政府在欺負工人，不是拆遷出了問題，而是蔡成功貪汙了工人的錢，陳岩石在不瞭解情況的情況下被利用了。
這話說得很漂亮，漂亮到田國富不知道怎麼反駁。
他是個紀委書記，管的是黨風黨紀，不是搞經濟的。夏長風話裡話外都是“京州經濟”，擺明瞭是在替李達康說好話。他要是反駁夏長風，就等於在說京州經濟不重要，那李達康會跟他拚命。他要是不反駁，那剛纔的攻擊就白費了。
而且，田國富本身就是個左右逢源之人。他不願把任何一個人得罪死。夏長風是夏家的二公子，背景深厚，他得罪不起。李達康是未來的省長，手握實權，他也得罪不起。
田國富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沙瑞金盯著夏長風，目光深沉。
他的心裡在飛速運轉——夏長風這是在替李達康說話。當著所有人的麵，旗幟鮮明地替李達康說話。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夏長風和李達康的關係，已經好到了這個地步？
他們是什麼時候達成的同盟？
沙瑞金的心沉了一下。
他不怕夏長風，也不怕李達康。他怕的是夏長風和李達康聯手。一個是背景深厚的省高院院長，一個是手握實權的京州市委書記。這兩個人要是站在一起，他在漢東的局麵就不好辦了。
可不管怎麼樣，他絕對不允許李達康被夏長風拉攏過去。不然這就是資敵。他寧願直接打掉李達康，也絕對不允許夏長風得到。
打掉李達康——把他從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上拿下來，換上一個自己的人。可這太冒險了。李達康在漢東經營了這麼多年，根基深厚，不是那麼容易動的。而且，李達康是改革開放的乾將，在中央也有一定的聲譽。動他，需要有確鑿的證據。
如果找不到證據就動他，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是迫不得已的最後手段。一旦李達康下馬，他的最終任務就算完成，可他也失去了再進一步的可能。一個連自己手下乾部都管不好的省委書記，中央是不會重用的。
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把高育良和李達康都拉攏過來。
沙瑞金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達康同誌是改革開放的乾將，這個我是知道的。”他的語氣變得和藹，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我也明白，這次大風廠事件，雖然是你掛帥，但歸根結底不怪你。”
李達康微微一愣。
他冇有想到沙瑞金會這麼說。
沙瑞金繼續說：“我希望你能以此為教訓，好好檢查你手下的乾部隊伍。不要再讓我失望了，我可是還要指望你，讓京州的經濟再次騰飛。”
這話說得很漂亮。既給了李達康麵子，又給了他壓力。“不要再讓我失望”——這句話的意思是，這次我放過你了，下次就不一定了。“我可是還要指望你”——這句話的意思是，你還是我的人，不要站錯隊。
李達康當即表態，語氣誠懇。
“沙書記放心，我一定自我反省。回去後，我就召開會議，傳達您的思想，整頓乾部隊伍。”
他心裡卻穩了下來。
沙瑞金知道分立手段，難道他李達康不知道嗎？你和夏長風鬥法，我坐收漁利不好嗎？不站隊，不表態，不靠向任何人。誰贏了我跟誰，這是最安全的策略。
田國富不甘心就這麼被夏長風壓下去。
他揪著沙瑞金剛纔的話頭，繼續給夏長風施壓。
“夏院長，”田國富的聲音不高，可那種陰冷的調子又回來了，“你新來漢東一個月，除了去116現場氣暈陳岩石老同誌，有冇有注意你們法院隊伍的問題？”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翹，“有冇有可能，你們法院隊伍內部，也出現了像丁義珍這樣的**分子呢？”
這話說得陰損。
法院隊伍是夏長風的地盤。如果法院內部出了問題，那夏長風這個院長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你夏長風不是口口聲聲“依法辦理”嗎？你自己的隊伍都不乾淨，你還怎麼“依法辦理”？
夏長風戲謔地看向田國富。
這個人，簡直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啊。剛被打下去，又黏上來了。看來沙瑞金給他的任務很重，重到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往上衝。
既然如此，我就把你們想拉攏的組織部長吳春林也給拉進來，看你們咋辦。
夏長風點點頭，一臉誠懇的樣子，彷彿真的聽進去了田國富的話。
“國富同誌的話很精準啊。”他的語氣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現在漢東法院隊伍裡的乾部，大部分是經過吳春林同誌的任命。”
他看了吳春林一眼，然後轉向田國富，“當然，我知道國富同誌不是針對春林同誌，是想表達整肅乾部隊伍風氣的想法。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作為和國富同誌一樣新來的乾部，我還是比較尊重春林同誌的看法。國富同誌，你說呢？”
田國富一愣，身體明顯動了動。
他知道高育良是雄辯大師，冇想到這個夏長風也頗有章法。這吳春林是沙瑞金點名要拉攏的人，自己這一鬨，反而讓自己和吳春林生分。夏長風這話說得太陰了——表麵上是在替他解釋，實際上是在告訴吳春林：你看，田國富在針對你的人。
田國富的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有些得不償失啊。更重要的是，他會不會打亂了沙瑞金的計劃？
他偷偷看了沙瑞金一眼。沙瑞金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可田國富跟了他這麼多年，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壓低了一些。
吳春林的臉色很難看。
他是組織部長，趙立春時期的老人。沙瑞金空降漢東後，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位置。今天沙瑞金再次提及乾部問題，他就已經誠惶誠恐了。冇想到田國富糾纏不放，從京州蔓延到整個漢東的法院係統，這就讓他有點難堪了。
雖然知道夏長風這是禍水東引，可是，這田國富實實在在讓他吳春林被架在火上烤啊。
吳春林拿出手絹擦了擦額頭的汗，一臉真誠地看向沙瑞金。
“沙書記，”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可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可以向您保證，在乾部的任用和選拔上，我絕對冇有做任何違反法律和乾部任用條例的事情。”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有些乾部可能在任職過程中遭到了腐化，喪失了信仰，這就要求我們不斷加強監管，深化革命精神。就像您今天說的一樣，對乾部隊伍要深度挖掘，剔除害蟲。這份工作，還需要您多加支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