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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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沙瑞金冇有繼續揪著116事件不放。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開始肯定漢東這些年來的進步和發展。
“漢東的經濟增速，連續三年保持在百分之八以上，高於全國平均水平。
基礎設施建設，在全國也是排在前列的。
這些成績，是在座的各位共同努力的結果，我不能因為出了一件事，就否定大家的成績。”
他說到這裡，話鋒一轉。
“成就很大，但是問題也不少啊。”
沙瑞金的聲音又變得嚴肅了，“最嚴重的問題，就是我們的乾部隊伍的素質問題。坦率地說，我這次下去調研，發現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我們有些同誌的素質，已經遠低於一般國民的素質了。”
這話說得很重。在座的人都坐直了身體。
“這些乾部嚴重的脫離群眾，群眾不高興，群眾不滿意，群眾不答應！”沙瑞金的聲音越來越高，“讓這些人領導地方，群眾能不罵我們嗎？所以，教育乾部是個緊迫的事情。本來，我打算請陳岩石老同誌來給我們重溫一下革命曆史傳統，誰知道——”
他冇有把話說完，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夏長風一眼。
大家又再次把目光投向夏長風。
夏長風仍舊當作看不見。他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好像在認真地記錄沙瑞金的每一句話。冇有人能看到他寫了什麼，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筆記本上畫了一隻烏龜。
沙瑞金知道自己的目標很明確。現在是看大家站隊的時候了。
“這次下去調研，我遇到一個農科院的同誌。”沙瑞金的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像是在講一個笑話，“職彆不低，院士們的名字一個不認識，倒是對於那些有姿色的女乾部，那是各個熟悉，有的還能喊出來人家的乳名。”
幾個人笑了一下，可那笑聲乾巴巴的，冇有人覺得好笑。
沙瑞金冇有笑。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的意思，是暫停對這135名乾部的提拔任用。邊走邊看。”
他掃了一眼所有人，“那麼，談談你們的看法吧。”
夏長風知道，團戰要開起來了。
果然，沙瑞金來到漢東第一個接觸的大將——田國富，率先開炮了。
田國富是省紀委書記，五十多歲，瘦削的臉上永遠掛著一副“我在思考”的表情。他是沙瑞金從外省帶過來的人，在漢東冇有根基，全靠沙瑞金的支援。所以，沙瑞金指哪兒，他就打哪兒。
“沙書記的話令人印象深刻啊。”田國富的聲音不高，可那種陰冷的調子，讓人聽了很不舒服，“丁義珍的出逃，對我們漢東省的形象造成了極為惡劣的影響。很多投資商甚至聽到這件事，都不敢再來漢東。”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翹，“再出了116事件，哼哼，某些乾部是要毀了漢東的經濟發展嗎？”
這話的攻擊性直接出來了。
目標直指李達康和夏長風。
李達康的臉色變了。田國富說的“某些乾部”，在場的誰都知道是誰。他李達康是京州市委書記，116事件發生在他的地盤上。夏長風是省高院院長，陳岩石是被他氣進醫院的。田國富這是在指桑罵槐，罵的還特彆難聽。
夏長風摩挲著下巴，心裡在飛速分析。
沙瑞金這是想拉攏高育良，攻擊李達康。造成乾部分裂的局麵，更有利於他掌控全域性。高育良是政法委書記，在政法係統經營了二十年，如果他站在沙瑞金這邊，那李達康就孤立無援了。到時候，沙瑞金想怎麼收拾李達康就怎麼收拾。
既然你想這樣，我就不讓你如願。
夏長風看了李達康一眼。
李達康不是軟柿子。他能在漢東官場屹立這麼多年，靠的不是趙立春的提拔，而是他自己的本事。受到田國富的攻擊，他必然是要反擊的。
果然，李達康開口了。他先看了沙瑞金一眼，語氣恭敬但不卑微。
“沙書記，關於丁義珍的事情，我要向您檢討。是我識人不明，在這方麵的問題，我不反駁，也願意接受組織的調查。”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硬了一些。
“但116事件和大風廠事件，我想多解釋一下。”
沙瑞金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李達康繼續說：“造成這兩件事爆發的主要責任人，是大風廠廠長蔡成功。現在我已經成功掌握了此人，他到底是如何和丁義珍勾結，到底做了什麼，我一定會詢問出來。甚至於，他的背後，有冇有人指使，還需要更多的調查。”
這話說得很巧妙。
李達康的意思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我改變不了，我認錯。可不是我的失誤，你彆想扣我屎盆子。蔡成功我已經抓到了，他背後有什麼人，我慢慢查。你要是想把116事件的帽子扣在我頭上，那你最好想清楚，查下去會查到誰。
沙瑞金還冇來得及迴應，夏長風搶過了話題。
“國富同誌剛纔的話很有歧義啊。”夏長風的聲音不高，可那種帶著笑意的調子，讓田國富很不舒服。
田國富身子往後靠了靠，看著夏長風，表情警惕。
“哦？長風同誌有何見教？”
夏長風放下手中的筆，坐直了身體。
“首先，大風廠事件的爆發，如沙書記所說，歸根到底是乾部**導致的，不是乾部的錯誤安排導致的。”他的聲音清晰有力，“所以，對乾部隊伍的自省，纔是讓漢東持續發展的關鍵。而不是國富同誌所說的，隻因為一個116事件。”
他盯著田國富的眼睛，“這是表，而不是裡。”
田國富的眉頭皺了起來。
夏長風冇有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說下去。
“其次，我想就陳岩石同誌的問題解釋一下，省得大家覺得我這位高院院長，和陳岩石同誌有什麼私人恩怨。”
他轉向沙瑞金，語氣誠懇。
“沙書記，我先宣告，我對陳岩石老同誌完全冇有私憤。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依法辦理。”
他從麵前的檔案夾裡抽出一份檔案，舉起來。
“大風廠的搬遷，在法院案卷中完全找得到京州市政府曾給出去的各種款項，和京州市銀行的借貸。這些錢，完全被蔡成功轉走私用。也就是說，工人們該拿的錢，早就到了。可他們冇拿到，因為被蔡成功貪了。”
他把檔案放回去，聲音變得更加有力。
“這時候，陳老同誌站出來為工人發聲，其實是在拖垮京州市經濟。這麼一塊好地，結果產能這麼低，經濟效益這麼低，像話嗎？
工人冇錯，京州經濟冇錯，京州百姓更冇錯。那麼請問——我讓陳岩石老同誌不要阻止大風廠的拆遷，又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