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侯亮平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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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散會。”他的聲音沙啞，“今天的會先到這裡。大家先去忙彆的。”
眾人站起來，魚貫而出。
陸亦可走在最前麵，步伐很快，像是想儘快離開這個讓人尷尬的地方。
林華華跟在後麵，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呂梁最後一個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侯亮平一眼。
那眼神裡，有同情，有嘲笑，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侯局長，”呂梁的聲音很平靜，“山水莊園的事，昨晚的新聞都報了。您可能冇看新聞。”
說完，他走了。
會議室裡隻剩下侯亮平一個人。
他無力地坐在椅子上，盯著白板上那張山水集團的組織架構圖，腦子裡一片混亂。
怎麼會這樣？
他昨天晚上纔到漢東，今天早上就來反貪局上班。一夜之間，山水莊園就被查封了？
祁同偉。
侯亮平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祁同偉是他的老學長，漢東政法大學畢業，比他高幾屆。在學校的時，他們見過幾次麵，不算熟，可也不算陌生。
在侯亮平的印象裡，祁同偉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也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他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爬到了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上。
可他也知道，祁同偉跟趙瑞龍走得很近。
陳海給他的線索裡，明確提到了祁同偉和山水集團的關係。有資金往來，有利益輸送，有說不清道不明的交易。
他本來打算順著這些線索，把祁同偉也查一查。
可現在，祁同偉搶先一步，把山水莊園給查封了。
壁虎斷尾。
侯亮平的腦子裡閃過這四個字。
祁同偉這是要斷尾求生啊。
他知道山水莊園要出事，所以搶先動手，把自己摘乾淨。
可侯亮平想不通——祁同偉就不怕查封山水莊園，會引來趙瑞龍的報複嗎？
趙瑞龍是什麼人？趙立春的兒子。在漢東經營了這麼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祁同偉動了他的地盤，他能善罷甘休？
除非——
祁同偉找到了更大的靠山。
侯亮平的眉頭皺了起來。
更大的靠山？在漢東，誰比趙瑞龍的靠山大？
沙瑞金？
有可能。
沙瑞金是省委書記，是鐘正國的人。祁同偉如果投靠沙瑞金，就等於投靠了鐘派。那他查封山水莊園，就是在執行沙瑞金的命令。
可祁同偉是陳岩石的人啊。
陳岩石雖然現在倒了，可他跟沙瑞金的關係還在。祁同偉如果投靠沙瑞金，陳岩石會怎麼想？
不對。
侯亮平搖了搖頭。
祁同偉不可能投靠沙瑞金。
因為陳岩石。
陳岩石是沙瑞金的人，祁同偉是陳岩石的人。如果祁同偉要投靠沙瑞金，直接通過陳岩石就行了。可陳岩石現在在醫院躺著，祁同偉根本冇有機會。
而且，陳岩石跟沙瑞金的關係，是那種“養父子”的關係。祁同偉就算投靠了沙瑞金，在沙瑞金心裡的分量，也比不上陳岩石。
祁同偉不會做這種虧本的事。
那他是投靠了誰？
侯亮平忽然想到剛纔林華華說的話——
“當場抓走了涉嫌嫖娼的陳清泉院長。”
陳清泉。
省高院副院長。
祁同偉抓了陳清泉？
侯亮平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祁同偉是在替夏長風辦事。
因為陳清泉是省高院的人，是夏長風的下屬。
祁同偉抓了陳清泉，等於幫夏長風清理了門戶。
可夏長風為什麼要清理陳清泉？
陳清泉是漢大幫的人，是高育良的人。夏長風應該拉攏他，而不是拋棄他。
除非——
夏長風根本不在乎漢大幫。
或者說，夏長風已經搞定了高育良，不需要陳清泉這條線了。
侯亮平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如果夏長風真的搞定了高育良，那漢東的格局就徹底變了。
高育良是漢大幫的領袖，是政法係統的主心骨。如果他被夏長風拉攏了，那整個政法係統就都是夏長風的地盤了。
而他侯亮平，一個空降的反貪局局長，在政法係統裡，根本冇有立足之地。
侯亮平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他的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夏長風這個人，比他想象的可怕得多。
他以為夏長風隻是一個靠背景上來的紈絝子弟，可現在他發現，夏長風的每一步，都走在點子上。
氣倒陳岩石，拉攏高育良，查封山水莊園，抓捕陳清泉。
每一步都乾脆利落，每一步都恰到好處。
這個人，不是在混官場。
他是在下一盤棋。
一盤很大的棋。
而他侯亮平，隻是這盤棋上的一顆棋子。
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他是反貪總局的人，是鐘正國的女婿。他有資源，有人脈，有背景。
夏長風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省高院院長。
而他侯亮平，背後是整個反貪總局，是鐘正國，是中央的權威。
隻要他穩得住，就一定能找到夏長風的破綻。
侯亮平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小艾，是我。”
電話那頭，鐘小艾的聲音很溫柔，“亮平，第一天上班還順利嗎？”
“還好。”侯亮平冇有說實話，“小艾，幫我查一個人。”
“誰？”
“夏長風。我要知道他在京城的所有關係。夏家的每一個人，每一個朋友，每一個合作夥伴。越詳細越好。”
鐘小艾沉默了一下，“亮平，你確定要查他？這個人……”
“我確定。”侯亮平的聲音很堅定，“小艾，幫我查。”
“……好。”
電話掛了。
侯亮平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夏長風，你等著。
省委大院。
今天的省委大院，氣氛格外凝重。
因為今天是省委常委會召開的日子。
每個月一次的常委會，是漢東省最高決策的場合。省委書記、省長、省委副書記、紀委書記、政法委書記、組織部長、宣傳部長、統戰部長、省委秘書長……所有的常委都會到場。
今天的會議，格外重要。
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大風廠拆遷、陳岩石住院、山水莊園被查封、陳清泉被抓……每一件事都像一顆炸彈，在漢東官場炸開了花。
而這些事的背後，都站著同一個人。
夏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