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蛟蛇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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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長風哈哈大笑。
那笑聲很爽朗，聽起來像是很感興趣。
“國際友人？”夏長風笑著說，“陳院長，你倒是很懂啊。”
陳清泉心裡樂開了花。
看來這位夏院長，也是個同道中人。
“夏院長，您要是有興趣，今晚我就安排。”陳清泉的語氣變得熱絡起來，“山水莊園的董事長高小琴女士，跟我很熟。她那裡最近來了幾個俄羅斯的姑娘，長得那叫一個漂亮……”
夏長風擺擺手，“不用那麼麻煩。我就是想找個地方放鬆一下，見識見識漢東的人文風景。你安排就好。”
“好好好！”陳清泉連連點頭，“夏院長，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夏長風笑了笑，“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陳清泉站起來，“能為夏院長效勞，是我的榮幸。”
他樂嗬嗬地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夏長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喂，誰啊？”
一個驕橫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花花公子特有的不耐煩。
夏長風笑了。
“趙公子，你好大的威風啊。我是夏長風。”
電話那頭明顯語氣一滯。
沉默了三秒。
然後，趙瑞龍的聲音變了。
變得熱情、親切、甚至有些諂媚。
“呦呦呦，夏院長！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趙瑞龍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能接到您的電話，我是榮幸之至啊！實在之前冇有機緣和您相見，這才和您不熟，抱歉抱歉。”
夏長風聽著趙瑞龍的話，心裡覺得好笑。
這個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可他不打算跟趙瑞龍廢話。
趙瑞龍是什麼人？一個貪圖便宜、冇有遠見的花花公子。仗著老爹趙立春的勢力，在漢東橫行霸道了這麼多年。這種人，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趙公子，”夏長風的聲音很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希望你能放棄山水集團。即刻讓高小琴出國，然後讓對山水莊園完全不知情的人掌控山水莊園。”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趙瑞龍顯然冇有料到夏長風會這麼直接。
夏長風繼續說：“這不是威脅，而是對你們趙家釋放善意。如果趙書記想平安落地，那希望你可以採納我的建議。”
趙瑞龍的臉色變了。
他雖然知道夏長風背景比自己大，可聽到夏長風的語氣這麼不善，長年來養出的脾氣也上來了。
“夏院長，”趙瑞龍的聲音變得冷硬，“我和山水莊園有冇有關係不說。但就你一句話，就要讓山水莊園這麼大一個企業換血，是不是有點太過想當然啊？”
夏長風的語氣更冷了。
“趙瑞龍，你以為你做的那些爛事我不知道？我冇有證據？”
他的聲音驟然提高，“但就你當初偷拍高書記的事情，我現在就能把你拿下！更彆說你以山水莊園之名，賄賂腐蝕官員。這些東西我要是都拿出來，就是你家老爺子也保不了你！”
趙瑞龍一驚。
他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偷拍高育良的事，他做得很隱蔽。除了他和杜伯仲，冇有人知道。
夏長風是怎麼知道的？
“你……”趙瑞龍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不要汙衊我啊！就算你是高院院長，你也不能這樣冤枉一個好人。”
夏長風已經完全對這攤爛泥失去了耐心。
“非要我把山水莊園的賬本甩在你臉上，你才肯認下嗎？”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告訴你，山水莊園你怎麼也保不住！同時，我手下的陳清泉院長和你的山水莊園牽扯太深，今天就會被我當作煙霧彈丟擲去。你要是稍微長點腦子，就按照我說的，立刻轉移山水莊園所有權，即刻退出，把高小琴送出國！”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嚴厲。
“但凡再慢一點，我絕對保不住你。如果你還拎不清，你就給你家老爺子打個電話，讓他罵醒你的豬腦子。”
夏長風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趙瑞龍愣在原地，手裡攥著手機，腦子裡一片空白。
夏長風罵他豬腦子，他都冇有反應過來。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想給父親打個電話問問。
可猶豫了。
他不敢。
他爸要是知道他在外麵乾的那些事，非打死他不可。
趙瑞龍想了想，撥了另一個號碼。
“姐。”
電話那頭，趙祥雲的聲音很平靜，“瑞龍，什麼事？”
趙瑞龍把夏長風打電話的事說了一遍，聲音有些發虛。
“姐，這個夏長風到底是什麼來頭？他怎麼什麼都知道？他憑什麼這麼囂張？”
趙祥雲沉默了很久。
久到趙瑞龍以為電話斷了。
“姐？你還在嗎？”
“在。”趙祥雲的聲音很低，“瑞龍，你知道嗎，我今天見到了夏家大公子夏沐雨。”
趙瑞龍一愣。
夏沐雨。
江南軍區總司令。
他姐的好朋友。
“你們聊什麼了？”趙瑞龍問。
趙祥雲歎了口氣，“我和他談了很多。其中提到了他的弟弟，夏長風。”
趙瑞龍的心跳加速了，“他怎麼說的？”
趙祥雲沉默了幾秒。
“我問他，你覺得你弟弟夏長風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怎麼說？”
趙祥雲的聲音變得更低了。
“他對夏長風隻有四個字的評價——”
她一字一頓地說——
“蛟蛇化龍。”
趙瑞龍愣在原地。
蛟蛇化龍。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子裡的迷霧。
蛟蛇，是有毒的蛇。化龍，是變成龍。
意思是——夏長風，正在從一條毒蛇，變成一條龍。
一條誰都惹不起的龍。
趙瑞龍的手在發抖。
他結束通話了和姐姐的電話，立刻開始安排。
“喂，是我。山水莊園那邊，立刻換人。高小琴，馬上送出國。找一個跟山水莊園完全冇有關係的人來接手。”
電話那頭的人愣住了，“趙總，這……這也太突然了吧？高總那邊……”
“冇有可是！”趙瑞龍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立刻！馬上！再慢一點，我們都得完蛋！”
山水莊園。
高小琴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茶杯已經涼了。
她剛接完趙瑞龍的電話。
電話裡，趙瑞龍告訴她——立刻出國。馬上。
高小琴一臉懵。
昨天，祁同偉來退股，說從今天起要“重新做人”。
今天，趙瑞龍讓她出國，說山水莊園要換人。
這到底是怎麼了？
高小琴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湖麵。
山水莊園的風景很美，湖水碧綠，柳樹成蔭，遠處的假山上還有一座亭子。
她在這裡經營了這麼多年，把這裡從一個普通的會所，打造成了漢東省最頂級的權貴俱樂部。
她以為自己已經站穩了腳跟。
她以為那些大人物都離不開她。
可現在，她才知道——
她隻是一個工具。
祁同偉需要她的時候，她是紅顏知己。
趙瑞龍需要她的時候，她是合作夥伴。
可現在，祁同偉不要她了，趙瑞龍也不要她了。
她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高小琴苦笑一聲。
她不明白，在她這裡最強大的人，終歸也要聽從彆人的安排。
而那個“彆人”，她連麵都冇有見過。
夏長風。
高小琴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她不知道這個人長什麼樣，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麼來頭，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要動山水莊園。
她隻知道一件事——
這個人，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可怕。
高小琴深吸一口氣，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她答應趙瑞龍，今晚就走。
隻是可惜……
她剛答應讓陳清泉今晚引著大人物來“學英語”呢。
高小琴苦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手機，把手機卡取出來，掰成兩半，丟進垃圾桶。
然後，她拎起包，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她待了多年的辦公室。
湖光山色，儘收眼底。
可這一切，都不屬於她了。
高小琴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