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夏長風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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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成功的事,不能通過祁同偉去辦。祁同偉本身就是蔡成功舉報的物件之一,讓他去找蔡成功,那是找死。
也不能通過高育良去辦。高育良是政法委書記,身份太敏感,這種事不能沾。
得找彆人。
一個不在檯麵上的人。
夏長風想了想,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你幫我找一個人。大風廠的老闆,蔡成功。找到之後,不要驚動他,先摸清楚他在哪兒,在乾什麼,跟誰接觸過。然後告訴我。”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夏長風“嗯”了一聲,掛了。
這個人是他從京城帶來的人,不隸屬於漢東任何部門,隻對他一個人負責。在原著裡,這種角色通常叫“暗樁”。在現實裡,這叫“私人助理”。
夏長風靠在椅背上,把兩條腿架在桌上。
他需要把整個局麵再梳理一遍。
現在他手裡有幾張牌?
第一張,高育良。漢東省政法委書記,漢大幫的領袖。政法係統的主心骨。這張牌是王牌,能用好了,整個政法係統就是他的地盤。
第二張,祁同偉。省公安廳廳長。公安係統的實權人物。這張牌是尖刀,能用好了,維穩、安保、情報、偵查,都不在話下。
第三張,漢大幫。高育良的門生故吏遍佈全省政法係統。從省高院到省檢察院,從公安廳到司法廳,從各市縣的法檢兩院到基層派出所,到處都是他的人。這張牌是底盤,雖然不顯山不露水,可穩穩地撐住了他的根基。
這三張牌加在一起,政法係統這塊地盤,沙瑞金是彆想染指了。
可政法係統隻是整個漢東的一部分。
行政係統呢?李達康在中立觀望。
監察係統呢?田國富在見風使舵。
組織係統呢?吳春林在埋頭乾活。
檢察院呢?季昌明是陳岩石一脈的,陳海是反貪局局長,雖然被停職,但畢竟職位還在。
這兩顆釘子必須拔掉,可怎麼拔,還需要從長計議。
監委呢?田國富這個人,太滑了。嘴裡說的話從來不確定,永遠是“大概”“可能”“或許”“據說”這類詞語。
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永遠不知道他站在哪一邊。和李達康一樣,不到局勢分明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會站隊的。
法院呢?
這是他自己的地盤。可自己的隊伍也需要清理。
陳清泉在山水莊園“學英語”的事,已經是一個公開的秘密了。
這個人必須處理,可現在還不是時候。陳清泉是祁同偉的人,祁同偉現在是他的人,處理陳清泉就等於打祁同偉的臉。
等祁同偉把賬本拿到手,把該清理的事清理乾淨了,再處理陳清泉不遲。
組織部呢?吳春林。
夏長風放下腿,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
吳春林這個人,太清澈了。
既不是空降,也不是外調。既不是山頭領頭羊,也不是領導親信。他就像一杯白開水,無色無味,透明見底。你不覺得他重要,可冇有他不行。
和李達康的政治等待不同,和田國富的見風使舵也不同。他似乎不管領導是誰,都隻顧著完成自己的工作。
誰當省委書記,他就聽誰的。誰當省長,他就配合誰。
他不爭不搶,不卑不亢,不站隊不表態。
這種人,最難纏。
不顯山不露水,可偏偏卡在關鍵的位置上。
組織部是什麼部門?
管乾部的。誰上誰下,誰升誰降,誰進誰退,都跟組織部有關。
你得罪了李達康,大不了不跟他打交道。
你得罪了田國富,大不了不跟他說話。
可你得罪了吳春林?你的乾部調整,你的提拔任用,你的級彆待遇,全得經過他。
誰都無法忽視他。
甚至在原著裡,他都是隱形大佬之一。冇有人大肆宣傳他,冇有人重點描寫他,可他就是穩穩地坐在那裡,誰也動不了他。
對於吳春林,夏長風隻有一個解決辦法——
靠係統了。
夏長風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係統能給他提供吳春林的個人情報。可情報是一回事,怎麼用情報是另一回事。
吳春林這個人,大概率冇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柄。
他太清澈了,清澈到讓人懷疑他是裝的。可
如果他是裝的,那他就是漢東最大的演技派。
如果他是真的,那他就是漢東官場最後的一股清流。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能硬來。
隻能慢慢來。
夏長風在腦子裡列了一個清單。
第一,清演演算法院隊伍。把該清理的人清理掉,把該提拔的人提拔上來,把該調整的崗位調整到位。法院是他的根據地,必須牢牢握在手裡。
第二,防備檢察院找茬。季昌明是陳岩石一脈的,陳海是反貪局局長,這兩個人不會放過他。他們會在案件上做文章,會在程式上挑毛病,會在業務上找麻煩。他必須提前做好準備,不能讓他們抓到把柄。
第三,和李達康保持聯絡。不用急著收服他,但也不能冷落他。讓他知道,夏長風是一個能乾事的人,是一個值得合作的人。等局勢明朗了,他會做出選擇的。
第四,找到吳春林的弱點。不是要害他,而是要讓他知道——你站在我這邊,對你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第五,在省委會議之前,做足和沙瑞金對抗的準備。高育良已經搞定了,祁同偉已經歸順了,漢大幫已經到手了。接下來,就是整合資源,鞏固陣地,等待時機。
第六,拿到劉慶祝的賬本。這是重中之重。賬本在手,就等於有了尚方寶劍。誰不聽話,就把賬本亮出來。誰想造反,就把賬本交上去。這是核武器,可以不用,但不能冇有。
第七,找到蔡成功。把他控製在手裡,讓他有策略地舉報,而不是亂咬一氣。該咬的咬,不該咬的閉嘴。這樣既能打擊對手,又不傷及自身。
夏長風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茶杯,把最後一口涼茶喝乾。
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可他的心裡,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也知道該怎麼做。
現在,隻差執行了。
手機響了。
夏長風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祁同偉。
他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