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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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長風閉上眼睛，開始盤算。
昨天他成功拉攏了高育良和祁同偉。這不是簡單的兩個人，而是整個漢大幫。
高育良是漢東省政法委書記，省委常委，排名第三的實權人物。二十年來，他在政法係統深耕細作，門生故吏遍佈全省。從省高院到省檢察院，從公安廳到司法廳，從各市縣的法檢兩院到基層派出所，到處都是他的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政法係統這個領域，沙瑞金彆想跟他夏長風抗衡了。
以後就算沙瑞金想要給他使絆子，想要在政法係統上做文章，高育良會幫他擋下來。一個案子被檢察院卡住了？高育良一個電話就能解決。有人想在背後搞小動作？高育良的人會第一時間通風報信。
這就是得到高育良最直接的好處。
沙瑞金雖然是一把手，省委書記，可對於省高院院長的人事任免，不是他一個人能定的。要走組織程式，要經過省委常委會討論，要上報最高法院備案。在這套程式裡，有高育良在，沙瑞金就算想動他，也無從下手。
他能做的，就是不斷地給他找麻煩。今天讓監察室來查一查，明天讓審計廳來審一審，後天讓信訪局轉一批舉報信過來。這些都是小事，可多了就煩了，就像蒼蠅一樣，打不死，趕不走。
可現在，他和沙瑞金中間，有高育良了。
沙瑞金不管出什麼招，隻要涉及到政法係統，高育良都能提前知道，提前應對。甚至，高育良還能幫他反製——你沙瑞金想在法院係統找我麻煩？那我在公安係統也可以找你的人麻煩。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在政法係統這塊地盤上，沙瑞金是動不了他了。
可這還不夠。
夏長風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
高育良還有一個身份——他是漢東省著名的“辯論高手”。
在漢東大學教書的時候，他就是出了名的能說會道。邏輯縝密，口才極佳，引經據典，信手拈來。後來從政，這份本事不但冇有荒廢，反而在官場的磨礪中變得更加老辣。
在如今和平的局麵下，動手是不可能的。那麼，會議辯論就是決定勝負的戰場。
不管是民主生活會，還是省委常委會，都是各大勢力博弈的最終舞台。你有人，我有勢，你有資源，我有背景，可最後都要拿到會上去討論，去表決，去定調。
在那種場合，有一個高育良在身邊，相當於有了一門重炮。
他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能把壞事說成好事，能把你的優勢說成劣勢，能把你的功勞說成過錯。他不是在詭辯，他是在用邏輯、用事實、用法律、用政策，把你逼到牆角，讓你無路可退。
夏長風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擁有高育良，相當於擁有了最強大的武器。哪怕自己手中隻有漢東政法這張牌，在省委會議上也不會吃虧。沙瑞金想在會上壓他一頭？有高育良在，冇那麼容易。
可僅僅隻有高育良這張牌，還不夠。
夏長風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
他在行政上，還缺少底牌。
大家都知道，劉省長馬上就要退了。這位老省長已經在漢東待了十幾年，該退的年紀早過了，能撐到現在已經是上麵給麵子了。他一退，省長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按照慣例，這個位置應該由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接任。
李達康是漢東省的二號實權人物，主政京州多年，政績斐然。光明峰專案、大風廠拆遷、城市建設、經濟發展，每一件事他都辦得漂漂亮亮。在省裡的口碑，在中央的印象，都很好。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任省長就是他。
可問題是——李達康是一個不會輕易站隊的人。
這個人，有理想，有抱負，有底線。他想乾事，想成事，想在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他不屑於搞小山頭，不參與派係鬥爭，不依附任何勢力。他就像一匹獨狼，獨來獨往，隻認事，不認人。
而且，他冇有什麼能讓彆人拿捏的把柄。
不貪，不占，不好色，不搞小圈子。生活簡樸，工作拚命，對下屬嚴厲但公正。這樣的人，你想收降他，太難了。
除非你能明確地讓他知道——跟著你，他能做成他想做的事。
可對現在的夏長風來說，這一點太難了。他拿什麼去跟李達康交換？權力？他隻是一個省高院院長，級彆雖然不低，可實權有限。資源？他在漢東根基尚淺，哪有什麼資源。背景？那是夏家的，不是他自己的，而且李達康這種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靠背景吃飯的紈絝子弟。
夏長風搖了搖頭。
他不能掌控漢東，沙瑞金也不能。所以，李達康大概率還是要保持中立的。不靠向任何人，隻靠向他自己認定的“正確的事”。
這對夏長風來說，不是壞事，也不是好事。中立就是觀望，觀望就是——誰贏了，他就靠向誰。所以，他必須贏。
而且贏得漂亮。
公安這塊，他已經掌控了祁同偉。祁同偉是省公安廳廳長，雖然不是省委常委，可公安係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維穩、安保、情報、偵查，哪一樣都離不開公安。
而且祁同偉這個人，有能力，有手腕，有野心。隻要給他一個正確的方向，他能辦成很多事。
夏長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公安係統的人事佈局。祁同偉是廳長，幾個副廳長裡有他的人，也有沙瑞金的人，還有中立派。總體來說，祁同偉能掌控的局麵大概有六成。剩下的四成，需要慢慢來。
可他現在最緊迫的，不是幫祁同偉鞏固公安係統的權力，而是讓他自保，去找一個人——劉慶祝。
劉慶祝，山水集團財務處處長。
這個人，在原著裡是一個關鍵角色。丁義珍出逃後，劉慶祝立刻意識到山水集團有暴雷的風險。他在山水集團乾了這麼多年，經手的錢數以億計，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哪些錢是打給誰的，哪些錢是走什麼渠道出去的，哪些錢是用於什麼目的的。
他手裡，有一本賬。
那本賬，記錄了山水集團多年以來給各級官員輸送利益的全部明細。誰收了多少錢，通過什麼方式收的，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收的，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那本賬，簡直就是漢東版的百官行述。
誰拿到那本賬，誰就拿到了漢東官場的命門。
夏長風必須拿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