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欺瞞的高育良】
------------------------------------------
祁同偉臉色微變。
他也聽出了一點味道。
可他不敢直接詢問,生怕惹到夏長風不快。
但他又著實好奇。
於是硬著頭皮問道:“夏院長,你怎麼知道這條魚的死因?或許,他隻是無辜受災呢?”
夏長風看著祁同偉,心中發笑。
雖然他很同情祁同偉的遭遇,也為他鳴不平,但祁同偉的政治智商著實太低。
竟然問得這麼直接。
在官場上,有些話是不能直接問的。
尤其是這種涉及到隱秘的話題。
可祁同偉偏偏問了。
罷了。
既然他這麼想被打臉,那麼他夏長風,就直接給他擺證據。
夏長風放下筷子,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台裝置。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上麵有幾個按鈕和指示燈。
高育良和祁同偉深耕政法係統多年,自然認識這個東西。
訊號遮蔽器。
可以遮蔽方圓十米內的所有電子訊號,防止被竊聽或錄音。
見夏長風拿出它,兩個人就知道——他要亮底牌了。
夏長風按下開關,盒子上的指示燈亮起,紅色的光在昏暗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刺眼。
“高書記,”夏長風看向高育良,語氣變得嚴肅,“下麵我要說的話,可能會讓您和祁廳長不快。但我這也是為了您二位的安危。待會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高育良擺擺手,語氣風輕雲淡,“你我一見如故,本就是自己人。冇什麼不好說的。”
夏長風隻在心裡笑笑。
若是他拿不出強有力的東西,這位高書記絕對不會把自己當“自己人”。
夏長風轉過頭,看向祁同偉。
目光平靜,可祁同偉卻覺得那雙眼睛像兩把刀,直直地插進他的心裡。
“祁廳長,”夏長風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您那幾位強姦女性的親戚,還冇處理吧。”
這話一出,餐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高育良的臉色驟變。
他轉頭看向祁同偉,眼中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
“同偉?”高育良的聲音很低,可那種低沉的嗓音,比怒吼更讓人心驚,“夏院長說的是什麼意思?”
祁同偉的臉“刷”地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夏長風是怎麼知道的?
他那些親戚的事,他做得非常隱蔽。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
可夏長風,一個剛到漢東不到一個月的空降乾部,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難道他在漢東公安係統安插了眼線?
祁同偉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夏長風冇有在意兩個人的反應,繼續往下說。
“您現在還持有山水莊園的股份。甚至我們法院的陳清泉院長,還經常去那裡學英語,對吧。”
高育良的拳頭握緊了。
他猛地轉向祁同偉,聲音驟然提高。
“祁同偉!我不是讓你把那些股份退了嗎?你為什麼還不退?!”
祁同偉的嘴唇在發抖,“老師,我……”
“還有那個陳清泉!”高育良的聲音越來越嚴厲,“你們是怎麼勾搭到一起的?!”
祁同偉張口欲言,被夏長風抬手阻止了。
“祁廳長,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夏長風的聲音很平靜,可那種平靜,比高育良的怒吼更讓人恐懼。
祁同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還有?
夏長風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最可怕的是,您怕這麼多年和趙瑞龍官商勾結的事情被人發現,怕光明區大風廠的暗地交易被反貪局查到,於是偷偷給丁義診報信,讓丁義診出逃國外。”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冷厲。
“祁廳長,您可真是膽大包天啊。”
祁同偉猛地站起身。
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他的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手指指著夏長風,抖得像篩糠。
“你……你……”他的聲音結結巴巴,“夏院長,你有什麼證據?你不能誣陷我啊!”
夏長風冇有理會他。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然後看向高育良。
“高書記,”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想祁廳長的表現,已經告訴了您答案。不用我多說,您應該清楚了吧。”
高育良的臉色鐵青。
他看著祁同偉,眼中的憤怒、失望、痛心,交織在一起。
祁同偉轉身看著高育良,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老……老師,我……”
“啪!”
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碗筷震得叮噹響。
“祁同偉!”高育良的聲音從未如此嚴厲,“你平時有些小貪也就罷了,你怎麼在這種原則問題上拎不清!”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在跑馬拉鬆。
“如果不是今天長風告訴我這件事,我得被你瞞多久?到時我就要被你害死了啊!”
祁同偉站在那裡,訥訥說不出話。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完了。
全完了。
他在高老師心裡的形象,徹底完了。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夏長風一眼,又看了看祁同偉,聲音變得低沉。
“夏院長是自己人。你要是有什麼苦衷和不得已,還不趕緊向夏院長解釋。”
這話說得很巧妙。
表麵上是在罵祁同偉,實際上是在給他遞話——趕緊撇清關係,向夏長風投誠。
夏長風心中暗歎。
不愧是老狐狸。
這明裡暗裡,就是在給祁同偉遞梯子,讓他趕緊下來。
同時,高育良對他的稱呼,也從“長風”變成了“夏院長”。
這是在釋放訊號——趁著夏長風還冇徹底斷絕祁同偉的活路,趕緊投誠!
祁同偉聽懂了高育良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夏長風。
“夏院長……我……”
夏長風抬手打斷了他。
“祁廳長,”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種平靜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先坐下。”
祁同偉愣了一下,乖乖坐回去。
夏長風的目的,從來不是祁同偉。
而是高育良。
之所以先說祁同偉的事情,就是要告訴高育良——你被瞞住了多少事情。如果你再晚些知道,恐怕一切都完了。
現在,他要拿出更重磅的東西。
一個足以讓高育良徹底放下身段的東西。
夏長風從公文包裡拿出手機,開啟相簿。
“高書記,”他的聲音很輕,“請您看一樣東西。”
他把手機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