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登門拜訪高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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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長風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覺得好笑。
祁同偉這個人，拍馬屁的功夫確實一流。
可他不討厭。
因為在官場上，有人願意拍你馬屁，說明你有價值。
真正可怕的不是拍馬屁的人，而是那些連馬屁都不願意拍的人。
那些人，要麼是清高到不屑於跟你打交道，要麼是已經在背後磨刀了。
“祁廳長，”夏長風忽然開口，“你跟高書記多久了？”
祁同偉一愣，隨即說：“快二十年了。我從漢東政法大學畢業，就是高老師的學生。後來進公安係統，也是高老師推薦的。”
“二十年，”夏長風點點頭，“不容易。”
祁同偉歎了口氣，“是啊。高老師對我有知遇之恩。冇有他，就冇有我的今天。”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真誠。
夏長風相信他是真心的。
可他也知道，祁同偉對高育良的感情，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複雜。
有感激，有敬畏，有依賴，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那是一個草根出身的人，對一手提拔自己的恩師，必然有的複雜情感。
“祁廳長，”夏長風的聲音很平靜，“你覺得高書記是個什麼樣的人？”
祁同偉想了想，“高老師是個……很有風骨的人。他講究文人氣象，做事講究體麵。在漢東這麼多年，從來冇有人在他身上占到過便宜。”
“那在你身上呢？”夏長風問。
祁同偉愣了一下。
夏長風笑了笑，冇有再追問。
車子駛入省委大院。
高育良的家在最後一排，一棟兩層的小樓，門口種著幾棵竹子。
這個時節，竹子還是綠的，在路燈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祁同偉停好車，從後備箱裡拿出禮物——兩瓶茅台，一盒茶葉，還有一些水果。
“夏院長，我來拿。”祁同偉主動把東西都提上。
夏長風冇有客氣，空著手走在前麵。
兩個人走到門口。
祁同偉去按門鈴。
門很快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樸素，氣質溫婉。
吳慧芬，高育良的妻子。
“祁同偉來了？”吳慧芬笑著打招呼，然後目光落在夏長風身上，“這位就是……”
“師母，”祁同偉趕緊介紹，“這位就是省高院的夏長風夏院長。”
吳慧芬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打量著夏長風，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哎呀，夏院長果然一表人才。”吳慧芬的笑容很真誠，“老高在裡頭唸叨了半天了，說今晚有貴客要來。快請進，快請進。”
夏長風微微躬身，“吳老師好。這麼晚來叨擾，實在不好意思。”
“哪裡哪裡，”吳慧芬側身讓開，“你能來，老高興著呢。”
三個人進了屋。
客廳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書架上擺滿了書，茶幾上放著一套茶具，牆上掛著一幅字——“寧靜致遠”。
夏長風掃了一眼那幅字，筆力遒勁，應該是高育良自己寫的。
“夏院長請坐，”吳慧芬招呼著，“老高在書房，我這就去叫他。”
“不急，”夏長風說，“讓高書記忙完再說。”
吳慧芬笑了笑，“他冇什麼忙的，就是習慣在書房待著。你們先坐，我去叫他。”
她轉身往書房走。
祁同偉把禮物放在茶幾旁，壓低聲音對夏長風說：“師母人很好，對誰都很熱情。”
夏長風點點頭。
他知道吳慧芬。
原著裡，這個女人最後和高育良離了婚，因為高育良愛上了高小鳳。
一個悲劇人物。
高育良從書房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毛衣，戴著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政法委書記，倒更像一個大學教授。
事實上，他本來就是。
夏長風站起來，看著眼前這位漢大幫的領袖。
高育良的身材不算高大，可站在那裡，自有一種氣韻。
不是權力的氣韻，而是一種……文人的氣韻。
從容，內斂，帶著一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自信。
夏長風心中暗暗讚歎。
像他這種大開大合的人，是永遠醞釀不出這種氣質的。
高育良也在打量夏長風。
四十歲的副部級，比傳聞中更年輕。
身材修長，窄腰寬肩，站在那裡像一把出鞘的劍。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雙眼睛——鋒利，銳利，帶著一種這個級彆的官員身上罕見的攻擊性。
可那種攻擊性不是外露的，而是內斂的。
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
你看不到刀刃，可你知道，它隨時可以出鞘。
高育良在心裡給了夏長風一個評價——不好招惹。
可夏長風對待他，不僅冇有攻擊性，反而禮敬有加。
夏長風微微躬身，語氣誠懇。
“高書記，晚輩初來漢東，本應早早過來拜訪。奈何事務纏身，拖到現在纔有機緣得見您真容。還望高書記莫要見怪。”
這一番話，說得很有分寸。
“晚輩”二字，不是在講年齡，而是在講資曆。
高育良是政法係統的老前輩，夏長風是後起之秀。以“晚輩”自居，就是在以一位法律人的身份和高育良對話。
無意間就拉近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而且這番話頗具文氣，冇有官場上的套話，更像是讀書人之間的寒暄。
這是在釋放善意。
高育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個年輕人，懂得尊重人。
不像有些人，仗著背景深厚，到了漢東就目中無人。
“長風同誌，”高育良拍拍夏長風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長輩的親切，“年少有為，家風厚正。今天一見，我心歡喜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和藹，“既然你我同為研法之人，日後你我可以多加探討啊。”
夏長風致意，“一定。到時候高書記可不要嫌我多加叨擾啊。”
高育良嘴角露出笑容，“不會不會。我本就是一名教書匠，有人能和我探討法理，我自是開心啊。”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祁同偉作為聯絡的橋梁，見到聊天氛圍這麼好，自然也要加入。
“夏院長可能不知，”祁同偉笑著說，“我這位老師，可是國內首屈一指的法理教授。您又是當前漢東省高院院長，以後您和高老師可謂是珠聯璧合，交相輝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