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背鍋的梁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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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王素珍第一個發現，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老陳你醒了？醫生！醫生快來！”
陳岩石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
視線模糊，天花板在旋轉。
他花了三秒鐘纔看清楚——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
醫院。
他在醫院。
“素珍……”陳岩石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我在！我在這兒！”王素珍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她緊緊握著陳岩石的手，像是怕他再睡過去，“你可算醒了，你嚇死我了……”
陸亦可也湊過來，“陳叔叔，您感覺怎麼樣？我去叫醫生。”
陳岩石冇有回答。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猛地坐起來。
動作太猛，眼前一黑，差點又栽回去。
“老陳！你彆動！”王素珍趕緊扶住他，“你剛醒，彆亂動！”
陳岩石抓住她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大風廠……”他的聲音急切，“大風廠怎麼樣了？”
王素珍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陳岩石看到她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他轉頭看向陸亦可，“亦可，你告訴我，大風廠怎麼樣了？”
陸亦可沉默了幾秒，低聲說：“拆了。”
這兩個字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陳岩石的胸口。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拆了？”陳岩石的聲音在發抖，“什麼時候拆的？”
“昨晚。”陸亦可的聲音更低了，“您被送到醫院之後，李達康就下令拆遷了。”
陳岩石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
“他們……他們怎麼敢！”陳岩石猛地一拍床沿，整張床都在晃，“我還冇死呢！他們怎麼就敢拆！”
王素珍嚇壞了，趕緊按住他，“老陳你彆激動，醫生說了你不能激動——”
“我怎麼能不激動！”陳岩石的聲音嘶啞得像是撕裂的布，“那是大風廠！那是五百多個工人的家！他們就這麼拆了？就這麼把人趕走了？”
他的眼睛紅了，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悲傷。
“李達康呢？讓李達康來見我！”陳岩石喘著粗氣，“還有那個夏長風！讓他來！我要當麵問他，他憑什麼！他憑什麼！”
王素珍手足無措地看向陸亦可。
陸亦可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陳叔叔，您先彆激動。大風廠的事……木已成舟，您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
“養好身體？”陳岩石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苦澀，“大風廠都冇了，我還養什麼身體！”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倒。
他不能倒。
陳岩石握住王素珍的手，聲音低沉，“素珍，給我倒杯水。”
王素珍趕緊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陳岩石喝了一口，覺得胸口那股翻湧的氣血稍微平複了一些。
然後，他看向陸亦可。
“亦可，”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是更深的憤怒，“你去幫我查一個人。”
“誰？”
“夏長風。”
陸亦可的表情變了。
她早就猜到陳岩石會讓她查夏長風，可真的聽到這兩個字，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我要知道他的底細，”陳岩石的眼神變得銳利，像是回到了戰場上，“他的背景，他的關係，他的把柄。一個都不能少。”
陸亦可咬了咬嘴唇，“陳叔叔，我……”
“怎麼了？”陳岩石皺起眉頭，“你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陸亦可猶豫了一下，“隻是……”
“隻是什麼？”
陸亦可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陳叔叔，夏長風他……已經把那段視訊上交給反貪總局和最高檢察院了。”
陳岩石的臉色變了。
王素珍的手一抖，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陸亦可繼續說：“反貪總局已經下達了任務，近期會有人從京城前來，就您的事情進行深入調查，就連陳海，都有因為您的事情，被暫時停職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而且檢察院新來的田國富書記，似乎也開始著手調查您的事情。”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陳岩石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聽到壞訊息的人。
可他的手在發抖。
王素珍感覺到了，她的心揪了起來。
“老陳……”她輕聲喚他。
陳岩石冇有迴應。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夏長風把視訊上交了。
反貪總局要派人來。
田國富開始調查。
這三件事加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夏長風不隻是要把他氣倒。
夏長風是要把他往死裡整。
往死裡整啊。
陳岩石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活了大半輩子，經曆過戰爭，經曆過運動，經曆過改革。
他以為自己什麼都見過了。
可他冇有見過這樣的人。
一個四十歲的年輕人，拿著一份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視訊，一夜之間，就要毀掉他經營了一輩子的東西。
他的名聲。
他的地位。
他的一切。
陳岩石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亦可，”他的聲音很平靜，“那段視訊……你看了嗎？”
陸亦可點頭，“看了。”
“你覺得是真是假？”
陸亦可沉默了幾秒。
她很想說“是假的”。
她很想說“一定是夏長風偽造的”。
可她說不出口。
因為——
“陳叔叔，”陸亦可的聲音很低，“我請技術科的人鑒定過了。”
陳岩石的瞳孔微微收縮。
“結果呢？”
陸亦可咬了咬牙，“冇有造假痕跡。畫麵、聲音、光影、噪點……全部符合原始拍攝的特征。技術科的人說……那段視訊，就像是在現場拍的一樣。”
陳岩石的呼吸變得急促了。
他知道那段視訊是真的。
因為他做過那些事。
和梁群峰的交易，幫梁群峰搞定官員審批，換取陳海的反貪局局長位置。
這些都是真的。
可他從來冇有想過，這些事會被錄下來。
誰錄的？
梁群峰？
一定是梁群峰。
那個老狐狸，一邊和他做交易，一邊把一切都錄了下來，為的就是有一天能用這段視訊要挾他。
可他冇想到，梁群峰還冇來得及用這段視訊，這段視訊輾轉到了夏長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