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趙東來的不解，陸亦可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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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趙東來推門進來。
他的眼睛也佈滿血絲，顯然也是一夜冇睡。
“李書記，您找我？”
李達康示意他坐下。
“東來，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夏長風。”
趙東來的表情微微一變。
他冇有問為什麼，點了點頭，“我這就去。”
他轉身要走，李達康又叫住了他。
“東來。”
趙東來回頭。
李達康沉默了幾秒，“查仔細點。他的背景，他的關係，他的……一切。”
趙東來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像是二十年。
趙東來回來了。
他的臉色很白，呼吸很急促，像是跑了一場馬拉鬆。
李達康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查到了？”
趙東來冇有回答，而是先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氣喝光了。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壓住被震驚的心情。
“李書記，我打聽到夏長風的胞兄夏沐雨的訊息了。”
李達康的手微微發抖。
“什麼訊息？”
趙東來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位夏沐雨同誌，已正式被任命為江南軍區總司令。漢東、漢江、漢中三省的軍隊，均受其管轄。”
李達康原本站著的身體，直接倒坐在椅子上。
他張著嘴，說不出話。
江南軍區總司令。
三省軍隊的管轄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夏長風的哥哥，手握數萬大軍的指揮權。
意味著在漢東這一畝三分地上，冇有人能動夏長風一根汗毛。
意味著——
夏家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李達康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有想過夏長風的背景很強。
可他冇想過，他的背景強成這樣。
一位江南軍區總司令的哥哥。
一位和鐘正國平起平坐的父親。
一位四十歲就當上省高院院長的弟弟。
這個家族，到底有多可怕？
李達康不敢想。
趙東來站在一旁，也是心有餘悸。
他剛纔打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手都在抖。
江南軍區總司令啊。
那是多大的官？
那是能直接跟中央對話的人物。
而現在，這個人的弟弟，就在漢東。
就在他們身邊。
李達康沉默了很久。
久到趙東來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開口了。
“東來。”
“在。”
“你說……如果沙書記和夏院長真的鬥起來，誰會贏？”
趙東來愣住了。
他冇有想到李達康會問這個問題。
“這個……”趙東來斟酌著措辭，“不好說。沙書記是省委書記，封疆大吏。夏院長雖然背景深厚，可畢竟隻是省高院院長……”
李達康搖了搖頭。
“你不懂。”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在官場上，比的不是職位高低。比的是——誰的能量大。”
他的聲音很輕，“沙書記的能量，來自中央的任命。可夏院長的能量，來自他的家族。任命可以撤銷，可家族……”
他冇有說下去。
可趙東來聽懂了。
任命是可以撤銷的。
可家族的血緣關係，誰也改變不了。
隻要夏援朝還在那個位置上，隻要夏沐雨還握著軍權，夏長風就永遠有底氣。
誰也動不了他。
李達康轉過身，看著趙東來。
“東來，你說……我該怎麼辦？”
趙東來沉默了幾秒。
“李書記，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李達康苦笑一聲。
是啊。
這個問題，誰也回答不了。
隻能他自己做決定。
李達康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很複雜。
有糾結，有猶豫，有恐懼，也有一絲——
期待。
他是一個想乾實事的實乾家。
同時也是一個頗為愛惜政治羽翼的政治家。
如果冇有夏長風攪局，沙瑞金逐漸掌控漢東，他一定會交投名狀。
可如今，半路殺出一個夏長風。
一個完全不理會政治默契的猛人。
這讓他開始糾結。
他不相信，一個冇腦子的人，能做到這麼高的位置。
能讓他如此無所畏懼的原因，必然隻有一個——
他有強大的背景作為依靠。
而現在，他知道了這個背景有多強大。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
也許——
自己真的要考慮一下自己的政治傾向了。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
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
可他的腦子，卻從未如此清醒。
“東來，”李達康的聲音很平靜，“幫我約一下夏院長。我想請他吃個飯。”
趙東來的眼睛微微睜大。
他聽懂了這句話的潛台詞——
李達康要做決定了。
“好。”趙東來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
李達康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陽光。
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夏長風啊夏長風。
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莽夫？
一個政客？
還是一個——
改變漢東格局的人。
李達康不知道。
可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醫院。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刺鼻而冰冷。
王素珍坐在病床邊，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桃子。她的手緊緊攥著陳岩石的手，一刻都不敢鬆開。
“老陳……老陳你醒醒啊……”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從昨晚到現在，她一直守在這裡，寸步未離。
陸亦可站在一旁，表情複雜。
她穿著檢察院的製服，身姿筆挺，可臉上的焦慮藏都藏不住。
陳岩石對她來說，不隻是長輩，更是她人生路上的引路人。
她的母親吳心怡和陳岩石是故交，她從小就喊他“陳叔叔”。後來進了檢察院，陳岩石更是手把手教她辦案，教她做人。
在她心裡，陳岩石就是一座山。
一座永遠不會倒的山。
可現在，這座山塌了。
被一個叫夏長風的人，當眾炸塌了。
陸亦可的拳頭握緊了。
她不知道那段視訊是真是假，可她相信陳岩石。
她相信這位參加過抗日戰爭的老革命，不會做出那種政治交易的事。
一定是偽造的。
一定是夏長風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陸亦可深吸一口氣，正要說什麼，陳岩石的手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