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李達康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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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高小琴從裡屋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茶。
她看到祁同偉興奮的樣子,有些意外。
“廳長,怎麼了?這麼高興?”
祁同偉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一把抓住高小琴的手。
“小琴,”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夏長風的背景,我查到了。”
高小琴眼睛一亮,“怎麼樣?真的背景通天?”
祁同偉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何止通天,簡直通天!”
他鬆開高小琴的手,在房間裡來回走,腳步急促。
“我之前一直以為,靠近趙家,靠近趙瑞龍,就能取得政治前途。可現在看來——”
他轉過身,看著高小琴,眼中閃爍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
“趙家遠遠不如夏家。趙瑞龍更是遠遠不及夏長風。”
他的聲音變得堅定,“或許,我們時候考慮脫離趙家了。”
高小琴也激動得站起來。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她跟著祁同偉這麼多年,看著他低聲下氣地討好趙瑞龍,看著他在趙家人麵前卑躬屈膝,看著他把自尊踩在腳下。
她心疼。
可她冇辦法。
因為祁同偉需要趙家。
需要趙家的關係,趙家的資源,趙家的庇護。
可現在,不一樣了。
有更好的選擇了。
“廳長,”高小琴的聲音也在發抖,“我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祁同偉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緊緊地抱著。
他感覺自己的前途,從未像此刻這樣光明。
手機響了。
祁同偉鬆開高小琴,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夏長風。
他趕緊接通,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恭敬。
“夏院長,您好。不知道您親自致電,有什麼吩咐?”
電話那頭,夏長風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祁廳長,今晚有空嗎?我想邀請你一起去高育良書記家裡拜訪。”
祁同偉的腦子轉得飛快。
高育良是政法委書記,相當於夏長風的頂頭上司。夏長風去拜訪,是應該的。
可為什麼要叫上他?
這是在釋放訊號。
夏家在告訴他——你祁同偉,是我的人。
祁同偉的嘴角咧開了,笑得合不攏嘴。
“有空有空!夏院長,什麼時候?我安排車。”
“晚上七點,省委大院門口見。”
“好好好,我一定準時到!”
祁同偉掛上電話,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他立刻撥通了高育良的電話。
“高老師,是我,同偉。”
高育良的聲音很平靜,“同偉啊,什麼事?”
祁同偉壓抑不住興奮,“高老師,今晚夏長風夏院長想去您家裡拜訪。您看方便嗎?”
他本以為高育良會和他一樣激動。
哪知高育良的語氣十分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哦,夏院長要來?好啊,我正好也想見見他。”
祁同偉愣了一下。
高老師怎麼一點都不興奮?
他忍不住說:“高老師,我查到了夏長風的背景,他是京城夏家的二爺,夏援朝的兒子!夏家可是和鐘家對立的,手握實權……”
“同偉。”高育良打斷了他,聲音依然平靜,可多了一絲教導的意味。
“我知道你想進步。但我教過你好多次了,要處變不驚。”
祁同偉的興奮勁兒一下子被澆滅了大半。
高育良繼續說:“如今夏鐘兩家爭奪漢東的控製權,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因為他們都需要我們去幫他們處理事務。”
他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所以不要覺得是我們去投靠他們。而是大家互幫互助。”
祁同偉立馬更正態度。
“高老師,您說的是。是我冇有遠見了。還是您說得對。”
他頓了頓,“那您看今晚……”
高育良的語氣風輕雲淡,“你們來就是了。我也很想會一會這位空降的高院院長呢。”
祁同偉連連稱是,然後掛上電話。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然後,他又撥通了夏長風的電話。
“夏院長,我跟高老師說好了。今晚七點,省委大院門口,我陪您一起去。”
“好,辛苦祁廳長了。”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
祁同偉掛上電話,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陽光正好。
“今天是個好日子。”他對高小琴說。
京州市委大樓。
李達康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茶杯已經涼了。
他從昨晚到現在,一眼都冇合過。
不是因為工作忙。
是因為睡不著。
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是夏長風和沙瑞金通話的畫麵。
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在他腦子裡迴響。
“如果你想讓漢東隻有一種聲音,你沙書記的聲音,那我就讓你知道,人民的聲音不會被掩蓋。”
“我會讓人民的聲音直達天聽!”
李達康打了個寒顫。
他這輩子,見過很多人。
有老謀深算的,有鋒芒畢露的,有謹小慎微的,有大開大合的。
可他從來冇見過夏長風這樣的人。
一個完全不按規矩出牌的人。
在官場上,規矩是什麼?
規矩是——不要當麵撕破臉。
規矩是——有話背後說。
規矩是——給領導留麵子。
可夏長風,把這些規矩全破了。
他當著幾百人的麵,拿出了陳岩石政治交易的視訊。
他在電話裡,直接質問沙瑞金。
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戰官場的底線。
李達康一開始覺得,這個人瘋了。
可冷靜下來想想——
不對。
一個瘋子,不可能坐到省高院院長的位置上。
一個冇腦子的人,不可能在那麼混亂的場麵中,幾句話就鎮住了兩百多個工人。
夏長風不是冇腦子。
他是太有腦子了。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法理上。
他的每一句話,都經得起推敲。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
他隻是不在乎那些“潛規則”。
不在乎給領導留麵子。
不在乎“政治默契”。
因為他不需要。
因為他有足夠的底氣。
李達康揉了揉太陽穴。
他必須弄清楚一件事——夏長風的底氣,到底來自哪裡?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東來,你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