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祁同偉的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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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秘書回來了。
他的步伐很急，臉色很白，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沙瑞金轉過身，看到白秘書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查到了？”沙瑞金的聲音很平靜，可他的手微微發抖。
白秘書嚥了口口水，聲音有些發顫。
“沙書記，我查到了。夏長風的背景……和京城那邊中央圈子有關。”
沙瑞金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是京城夏家的二爺。”
沙瑞金的瞳孔微微收縮。
京城夏家。
這四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
白秘書繼續說：“就是那位和鐘家對立的夏家。當代家主，也就是夏長風的父親夏援朝——”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是鐘正國書記的主要對手。”
沙瑞金的後背，冒起一層冷汗。
原來如此。
果然如此。
難怪夏長風敢這麼囂張。
難怪他敢當著幾百人的麵懟陳岩石。
難怪他敢在電話裡跟自己正麵硬剛。
因為他背後站著的人，是和鐘正國平起平坐的。
夏援朝。
那個和鐘正國爭奪副國級位置的老牌政客。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
有憤怒，有震驚，有一種被愚弄的感覺，還有——
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
“好啊。”沙瑞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倒要看看，到底是這位夏二爺厲害，還是我厲害。”
白秘書站在一旁，心情從未這麼忐忑。
這位說一不二的沙瑞金書記，打從政以來，乾一件事成一件。他乾不成的事情，也不會讓彆人乾成。
可以說，仕途上，他從未遇到過不長眼的擋路人。
可如今，這位夏長風出現了。
背景比起沙瑞金，隻強不弱。
手段上，也很有自己的一套。
白秘書本來以為，跟著沙書記到漢東就任，可以享受一人之下的權力。
可現在看來——
前路坎坷啊。
山水莊園。
祁同偉躺在沙發上，嘴裡叼著一根高小琴點好的雪茄。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放鬆，可腦子裡一刻都冇停。
他在想夏長風。
想昨晚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
“有些事情，要麼不做，要麼做了就把首尾打掃乾淨。”
“你覺得，如果是沙瑞金做了你做的事，他會留下把柄嗎？”
這兩句話，像兩根針，一直紮在他心裡。
祁同偉吐出一口煙，掏出手機。
他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哎呦，祁老廳，”趙瑞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度假，“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啦？是不是有什麼好專案啊？”
祁同偉冇有笑。
他的聲音很嚴肅，“瑞龍，我不是來找你聊天的。最近關於大風廠拆遷的新聞，想必你也看到了。難道你不著急嗎？”
趙瑞龍有點納悶，“大風廠拆掉不是好事嗎？山水集團可以接手那塊地，咱可以賺錢啊。錢啊，錢你不賺啊？”
祁同偉歎了口氣。
這個趙瑞龍，眼裡隻有錢。
他以為漢東的政治格局，跟他做生意一樣簡單。
“瑞龍，”祁同偉的聲音壓低了，“如今漢東的形勢晦暗難明，人人自危，你還想著賺錢？”
趙瑞龍愣了一下。
“瑞龍你可彆忘了，”祁同偉繼續說，“趙書記現在雖然更進一步，但隻是閒職。如果再丟失對漢東的掌控，那可真被架空了。”
趙瑞龍的語氣變了。
不再是剛纔那種吊兒郎當的調子，變得認真起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祁同偉的聲音很沉，“漢東的天，要變了。你趙家在漢東經營這麼多年，如果不想被連根拔起，就得早做打算。”
趙瑞龍沉默了幾秒。
他一直覺得祁同偉是個冇有政治智慧的倔驢，隻會埋頭乾活，不會抬頭看路。
可今天，祁同偉居然能說出這麼一番話。
這說明，他是真的看到了什麼。
“那你有什麼想法？”趙瑞龍問。
祁同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你可認識現如今的漢東省高階法院院長，夏長風？”
趙瑞龍沉吟了一會。
“夏長風……”他在腦子裡搜尋這個名字，“我知道京城夏家，真正的豪門。如今夏家家主和我家老爺子平級，但卻是手中有實權的人物，鐘正國的政敵。”
祁同偉的心跳加速了。
趙瑞龍繼續說：“他的大兒子叫夏沐雨，二兒子似乎就叫……夏長風。”
電話兩頭，同時沉默了。
兩個人都被這個資訊震住了。
手握實權的夏家，如今開始佈局漢東，並讓二子夏長風親自前來指揮坐鎮。
這足可見夏家對漢東的看重。
這也意味著——
夏家和鐘家，在漢東必然會展開一場廝殺。
祁同偉和趙瑞龍，同時接收到了這個資訊，心中都掀起陣陣波瀾。
趙瑞龍的想法更加自私。
他們趙家，有從中獲利的機會。
如今趙家冇有實權，隻有在漢東的門生故吏。這是資本，也是籌碼。
到時夏鐘兩家必然會進行拉攏，他們可以趁機要價。
誰給的好處多，就靠向誰。
趙瑞龍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有意思。”他說，“祁廳長，你繼續盯著，有什麼訊息及時告訴我。”
祁同偉“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可他的想法，和趙瑞龍完全不同。
趙瑞龍想的是待價而沽。
而他祁同偉想的，是主動靠攏。
向夏家靠攏。
他的副部級，卡了太久了。
靠趙家，靠趙瑞龍，根本不可能解決。
因為趙立春自己都是閒職了，哪有能力幫他？
可夏家不一樣。
手握實權的夏家，扶持他成為副部級，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