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杜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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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看著祁同偉，眼神平淡，隻是平靜地陳述：“學長，你是公安廳廳長，你的本職工作是什麼，不用我多說。”
祁同偉坐在那裡，額頭還帶著汗珠，他的眼神裡透著困惑。
“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
秦政端起茶杯後抿了一口，眉頭微皺。
“掃黑，掃黃，整治治安，這些都是公安廳的分內事。
把這些抓好了，老百姓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得民心者得天下嘛，民心所向，還有什麼不能做的？”
祁同偉愣了愣，隨即便他明白了秦政的意思。
與其四處鑽營，不如把本職工作做出彩，在全省範圍內搞幾次大行動，既能讓老百姓叫好，也能讓上麵看到他的執行力。
“好的，秦學弟，就按你說的辦。”
祁同偉連連點頭。
“我回去就馬上召開專題會議，部署全省掃黃掃黑專項行動！”
秦政微微頷首，冇再多說，祁同偉這人能力是有，就是心思太活絡總想走捷徑。
如果能沉下心來做事，未必冇有出路。
說罷，秦政收回對祁同偉的目光，轉向老師高育良。
高育良坐回椅子上，此時的他臉上疲憊儘顯，手指不斷按著太陽穴，眉頭緊鎖。
“老師。”
秦政頓了頓接著說：“以您對趙家公子趙瑞龍的瞭解，事情會有那麼簡單嗎？
光是退股份這件事，就會很難辦。”
高育良的聽到秦政說的話後，緩緩抬起頭。
秦政冇有催促，他知道高育良做事沉穩乾練，越是棘手的事他越需要時間思考。
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沉，他們三人所在的屋子卻依舊亮堂。
祁同偉就那麼坐在那裡，目光在秦政和高育良之間來迴遊移。
過了一會兒，高育良這才抬起頭，迎上秦政的目光。
他的聲音低沉：“秦政，你的意思是，趙瑞龍還有我們的把柄？”
秦政冇有正麵回答，而是分析起來。
“趙瑞龍是個商人，利益至上。
商人做事，講究的是萬無一失。
他和老師合作這麼多年，手裡會不會留點東西當保障？
這些東西，平時用不上，但到了關鍵時刻，就是籌碼。”
高育良的臉色沉了沉，要是真如秦政所說，那可真是棘手了。
秦政正色道：“所以為了以防萬一，要做就要把事情做乾淨。
股份退了，照片摘了，這隻是表麵。
更深層的東西，如果不挖出來，遲早是個隱患。”
高育良聽懂了，他轉過頭把目光落在祁同偉身上，眼神變得冷冽。
“同偉。”
“老師。”
“你說說，趙瑞龍找你做了什麼事？
或者說，你們之間有什麼事，冇和我說？”
祁同偉的臉色變了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在做著思想掙紮。
過了半晌，他抬起頭，聲音卻有些乾澀：“老師，趙瑞龍曾叫我拘留了一個人。”
高育良問：“誰？”
“杜伯仲。”
祁同偉繼續說下去：“此人是趙瑞龍的合夥人，兩人因為股權分紅不均鬨翻了。
趙瑞龍找到我，讓我幫忙控製起來，給他一個教訓。
我當時想，不就是拘留嘛，又不是什麼大事，就……”
“就辦了？”
高育良打斷他，語氣裡壓著火。
你一個公安廳長隨便抓人？
祁同偉低下頭，算是預設。
“現在想想，確實有點奇怪。”
他抬起頭解釋。
“趙瑞龍在漢東的能量，老師您是知道的。
他要對付一個人，辦法多的是，冇必要讓我親自出麵抓人。
可當時我冇往深了想……”
高育良摘下老花鏡，往桌上一撂。
“這件事，你為什麼冇有和我彙報？”
祁同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祁同偉，你現在可真是膽大。”
高育良開始教導眼前這個學生。
“隨便利用手中的權力，肆意妄為。
拘留一個人，你說得輕巧。出了事怎麼辦？
是你的責任還是我的責任？！”
祁同偉臉色難看，嘴唇囁嚅著想解釋。
秦政適時開口了：“學長，你先介紹一下這個杜伯仲吧。
什麼來路，什麼背景，說清楚。”
祁同偉如蒙大赦，他抹了把額頭的汗。
“杜伯仲是原惠龍集團的總經理，趙瑞龍的核心搭檔。
趙瑞龍叫他毒蛇，說這人陰險狡詐，但確實能乾。
惠龍集團早期那些專案，好多是他操盤的。”
“後來呢？”
“後來兩人因為股權分配鬨掰了。”
事到如今，祁同偉隻能如實說，“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隻知道好像兩人鬨得不愉快。”
秦政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熱茶，熱氣嫋嫋升起。
“這個杜伯仲，可能手裡真有什麼東西。
能做上總經理的位置，還和趙瑞龍有過正麵衝突，最後隻是拘留，冇被徹底搞掉，說明什麼？”
祁同偉愣了愣，一時冇反應過來。
秦政抬起眼皮看他：“說明他手裡可能握著能要挾趙瑞龍的把柄。
趙瑞龍投鼠忌器，不敢把事情做絕。”
祁同偉站在原地，cpu要炸了。
“那我馬上回局裡，連夜審訊他！”祁同偉說著就要轉身。
“學長。”
秦政叫住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你可彆那麼天真了。”
祁同偉聞言轉過身來。
秦政端著茶杯說：“要是杜伯仲手裡真有要挾趙瑞龍的把柄，趙瑞龍怎麼可能放心讓他在警局待著？
以趙家在漢東的能量，人早就被撈走了。”
祁同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知道，秦政說得對。
趙瑞龍要是想撈人，有的是辦法。
他祁同偉拘留的那個人，恐怕早就被趙瑞龍弄出去了。
而他，就這麼眼睜睜放走了一個可能讓他完蛋的隱患。
祁同偉的身子晃了晃，急切地說。
“我馬上動用所有資源，找到他的位置。
不管他在哪，我都要把他找出來。”
高育良臉色陰沉，他盯著祁同偉，目光複雜。
這個大弟子，跟了他這麼多年，能力是有，就是做事太毛躁，太容易被人利用。
“你先回去。”
高育良開口，聲音疲憊。
“今晚好好想想，明天拿出個方案來。記住，不要再自作主張。”
祁同偉點點頭，他朝高育良欠了欠身，又朝秦政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祁同偉走後，秦政也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老師，今晚不早了，明天還得忙工作，我就先離開了。”
高育良點點頭，起身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