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省長這是要“微服私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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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漢東省委大院，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之中。
兩扇厚重的鐵門緩緩開啟，一輛墨綠色、懸掛著嶺南軍區白色軍牌的猛士越野車，沉穩地駛入。
大院門口站崗的武警戰士看清車牌，立刻挺直腰板，抬手敬禮。
車輛暢通無阻，穿過林木掩映的道路，徑直駛向院內深處的建築群。
車內，王崇明坐在後排，麵容平靜地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象——這省委大院，在他“前世”觀看閱讀名義相關影視劇和小說的記憶裡，曾留下過不少足跡。
如今，他以另一種身份，在另一個時間點，再次踏入。
司機是個二十五歲的年輕軍人，肩章上一杠兩星，中尉軍銜。
他叫李猛，是雷凱華從自己身邊最精銳的警衛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出身陸軍特種作戰學院，
更在蛟龍突擊隊服役三年，身手、忠誠、機敏都是頂尖。雷凱華的原話是：
“這小子，放你身邊，我放心。車你也先用著，掛著軍牌，在漢東地麵，多少能省點麻煩。”
這份關照，王崇明心領。
初來乍到，根基全無，身邊有一個絕對可靠、身手不凡的自己人，還有一輛象征某種分量的軍車，確實能解決很多問題。
他冇有推辭，這份來自父輩生死袍澤的情誼，厚重而純粹。
猛士車在一幢掛著“二號樓”牌子的灰色建築前停下。
這裡是省政府領導和辦公廳所在地。王崇明推門下車，杜司安和李猛緊隨其後。
三人走進大樓。
大廳裡略顯嘈雜，一些工作人員正抱著檔案、辦公用品匆匆走過。
上了三樓，走廊裡更顯忙亂。
幾名工人正在從省長辦公室裡搬出一些舊傢俱，另有辦公廳的工作人員拿著抹布、拖把進進出出，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新油漆混合的氣味。
顯然，他們是在為新任省長佈置辦公室。
而從他們的表情和交談的隻言片語看，冇人意識到，他們正忙碌準備迎接的物件，已經悄然抵達。
王崇明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按照公開行程，他應在三天後，由中組部常務副部長張成楊親自陪同，在漢東省領導乾部大會上正式亮相。
此刻的“提前潛入”，讓他贏得了一段寶貴的、不受關注的觀察期。
他的目光掃過現場指揮協調的幾個人，瞬間就鎖定了目標——省政府辦公廳副主任劉浩。
一個四十五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身材微胖，正拿著一個筆記本，一邊覈對物品清單，一邊指揮著工人調整辦公桌的位置。
王崇明昨晚在軍區招待所，已經將省政府辦公廳從秘書長到普通科員，共266名乾部的檔案細細“過”了一遍。
他這穿越後伴隨而來的“過目不忘”能力，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
劉浩，分管辦公廳後勤、財務、接待工作，履曆清晰，工作細緻，風評是“低調務實，不善鑽營”，
在辦公廳幾位副主任中排名靠後，屬於埋頭乾活的那一類。
他邁步走了過去。
劉浩正低頭看著清單，忽然感覺麵前光線一暗，抬頭看見三個陌生人。
為首一人三十多歲，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眉眼間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淡然和隱隱的威壓。
他身後兩人，一個文質彬彬像是秘書，另一個站姿如鬆，眼神銳利，一看就是軍人。
劉浩心裡打了個突。在省委大院工作多年，他練就了一雙看人的眼睛。
眼前這三十多歲的男人，雖然麵生，但那份氣質絕非尋常。
他放下筆記本，臉上堆起客氣的笑容：“幾位同誌，這裡是省長辦公室區域，正在整理，暫時不方便參觀。請問你們是……？”
王崇明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周圍搬運的傢俱，隨口問道：“這些舊傢俱，是打算怎麼處理？”
劉浩一愣，冇想到對方問這個，但還是老實答道：
“按照國有資產處置規定，能用的調劑到其他單位，確實老舊損壞的，會進行公開拍賣。”
“去年省府辦公廳的三公經費決算，是多少？比預算節省了還是超支了？”
王崇明話鋒一轉，問了個具體問題。
劉浩心裡更奇怪了，但還是迅速回答：
“去年辦公廳‘三公’經費預算總額是八百七十五萬元，實際執行七百九十三萬六千四百二十一元，節約八十一萬三千五百七十九元。
其中，因公出國（境）費用節約比例最高，達到了百分之二十二點三；
公務用車購置及執行費節約百分之八點七；
公務接待費節約百分之五點一。具體明細報表在財務處都有存檔。”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數字精確到個位數。
王崇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對自己分管領域的核心資料如此瞭然於胸，這份業務能力和責任心，很難得。
辦公廳管錢管物的崗位，就需要這樣心細如髮、嚴守規矩的人。
“不錯，劉浩同誌。”王崇明點了點頭，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劉浩這下真的吃驚了：“您……您認識我？”
王崇明微微一笑，從隨身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紅頭檔案，遞給劉浩：“我是王崇明。這是我的任命檔案。”
劉浩當然知道王崇明是誰，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檔案，迅速掃了一眼，
當看到“任命王崇明同誌為漢東省委副書記、省政府代省長、省長候選人”以及那鮮紅的公章時，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差點冇拿住檔案。
新任省長！竟然提前三天，悄無聲息地到了！還直接來到了辦公室現場！
他猛地一個激靈，下“王省長！我……我不知道您已經……”
“噓——”
王崇明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要聲張。
我不想影響大樓的正常工作秩序。
我提前過來，是想先熟悉一下情況，順便到下麵去轉轉看看。
公開的乾部大會，還是按原計劃三天後舉行。”
劉浩連忙點頭，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臉上的震驚和一絲不知所措還是掩蓋不住。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幸好其他人都在忙著手頭的事，冇注意到這邊的對話。
“王省長，那……那我現在立刻向潘秘書長彙報！
還有，您的住處、用車、秘書安排……”
劉浩語速很快，腦子裡迅速過著該安排的事項。
“不必了。”
王崇明擺手打斷他，
“住處軍區那邊已經安排了。
用車也有，就是外麵那輛軍車。輕車簡從，正合我意。
秘書這段時間暫時先用原來我在政閣發改委的秘書，杜司安！”
說著，王崇明的抬手朝著旁邊指示了一下，
劉浩趕忙和杜司安打了招呼。
王崇明接著說道，
“這幾天我打算到幾個地市走走看看，不需要大張旗鼓，也不需要省裡其他領導陪同。你幫我做件事就行。”
“您請吩咐！”劉浩立刻應道。
“這幾天，以省府辦公廳的名義，給我要去調研的地市發個公函，就說你辦公廳副主任劉浩帶隊，前往調研各地重大專案。
今天下午，先去京州調研。你陪同。”王崇明說得輕描淡寫。
劉浩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省長這是要“微服私訪”，用他劉浩這個辦公廳副主任的名頭打掩護！
這……這壓力可不小。但他也清楚，這是省長對他的信任，或者說，是一次突如其來的考驗，也是人生的一次重大機遇。
“是！我馬上去辦！”劉浩冇有任何猶豫，立刻應承下來。他知道，這種時候，執行力比什麼都重要。
“記住，公函照常發，但不要提及我。行程安排，就按常規的來，比如……可以先看看京州的光明峰專案。”
王崇明看似隨意地點了一句。
“明白！我這就去準備公函，安排行程！”
劉浩用力點頭，隨即又小心翼翼地問，“王省長，那您現在是先休息一下，還是……”
“我就在樓裡隨便轉轉，你不用管我。公函發出去後，下午兩點，我們出發。”王崇明說道。
劉浩不敢多問，恭敬地應了聲，然後幾乎是跑著離開了三樓，直奔自己的辦公室。
他得親自去擬這份非同尋常的公函，並且要確保傳送流程不引起任何額外猜測。
王崇明則帶著杜司安和李猛，在二號樓裡看似隨意地走了走，熟悉了一下環境。
也默默的觀察了省府辦每個人的工作狀態。
杜司安已經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默記著樓層的佈局和各部門的位置。
李猛則始終落後王崇明半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保持著軍人特有的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