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改變行程去山水莊園？不可能，直接去大風廠！】
------------------------------------------
半個小時後，京州市政府辦公廳，收到了來自漢東省政府辦公廳的一份傳真公函。
值班人員拿起一看，是一份關於“省政府辦公廳副主任劉浩同誌帶隊赴京州市調研重點專案建設情況”的通知。
調研時間就是今天下午，調研點列了三個，第一個就是“光明峰專案”。
“省府辦劉主任要來調研光明峰？”
值班員嘀咕了一句，也冇太在意。
省府辦的領導下來調研是常事，一個辦公廳副主任（副廳級），雖然也是上級機關領導，
但在京州這種副省級城市，市長是副部級，市委書記更是省委常委，一個副廳級的部門副職下來，按常規接待規格處理就行，算不上什麼大事。
公函被按照流程，送到了市府辦主任張大軍桌上。
張大軍四十多歲，是市長吳雄飛的心腹。
他看了一眼，也冇多想，按照慣例，這種級彆的調研，
他簽個“擬請分管副市長閱示，請接待處做好對接安排”的意見，然後轉給分管副市長丁義珍批就行了。
他拿起筆正要簽字，忽然動作一頓。
丁義珍？丁副市長昨晚……好像聯絡不上了？市長那邊似乎也冇明確說法。
他皺了皺眉，想起一些隱約的傳聞和今天早上市裡某些不尋常的氣氛。
猶豫了一下，張大軍覺得這事還是得讓市長知道。
他拿起公函，來到了市長吳雄飛辦公室外間，對秘書說：“有份省府辦的調研公函，需要吳市長看一下。”
秘書進去通報後，張大軍走了進去。
吳雄飛正在批閱檔案，眉頭微鎖，似乎有些心煩意亂。
丁義珍突然被軍方扣押，李達康書記今天早上臉色極其難看，省委那邊也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氛，這些都讓他這個市長感到莫名的不安。
“市長，省府辦發來公函，辦公廳副主任劉浩下午要來調研，點了光明峰專案。”
張大軍將公函放在吳雄飛桌上。
吳雄飛瞥了一眼，不耐煩地擺擺手：
“這種小事，你處理就行了。按常規安排接待，讓分管副秘書長陪同一下。
丁副市長那邊……”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煩躁，“他有點彆的事，你讓接待處直接和光明峰專案指揮部對接。”
“好的，市長。”
張大軍應下，拿起公函退了出去。
既然市長髮了話，他就按常規處理。
他在公函上簽了意見，轉給了分管接待的副秘書長和接待處。
流程就這樣走了下去。
公函最後也按規矩，抄送給了市委書記李達康辦公室一份。
李達康的秘書看到是省府辦一個副主任的調研通知，也冇當回事，放在了一摞需要李達康“閱知”的檔案裡。
上午十點多，李達康開完一個緊急短會回到辦公室，臉上陰雲密佈。
丁義珍的事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人是在機場被嶺南軍區抓的！這太不尋常了！
高育良那邊聯絡軍區，得到的回覆是“正在覈實情況，有訊息會及時通報”，完全是拖延不辦的應付辭令。
沙瑞金書記還在從林城趕回來的路上。他現在是投鼠忌器，焦頭爛額。
秘書將幾份檔案放在他桌上，輕聲提醒：“書記，這幾份需要您閱示。”
李達康看都冇看，拿起筆，機械地在最上麵一份檔案上劃了個圈，表示“已閱”。
那正是省府辦關於劉浩調研的通知。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日常事務上，丁義珍的失蹤、光明峰專案可能麵臨的衝擊、來自省委那邊可能的詰問……
這些纔是他需要全力應付的危機。
一份本該引起足夠重視的公函，就這樣被淹冇在更大的風波和焦慮中，被忽略了。
下午亮點，李猛駕駛猛士軍車平穩地駛出大院，朝著京州市東郊的光明峰專案方向開去。
劉浩坐在副駕駛，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他偷偷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王崇明。
省長閉目養神，麵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杜司安則拿著一個筆記本，偶爾記錄著什麼。
車內很安靜。
劉浩努力平複心情，開始在心裡默唸準備好的關於光明峰專案的背景資料和資料，以備省長隨時詢問。
車子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進入了京州市區通往東郊開發區的快速路。
就在這時，劉浩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是京州市政府辦公廳的號碼。
“喂，我是劉浩。”
電話那頭傳來市府辦主任張大軍的聲音，語氣帶著明顯的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
“劉主任，您好您好！實在抱歉打擾您。有個情況得跟您彙報一下。
您下午原定視察光明峰專案的行程，可能……可能得臨時調整一下。”
劉浩心裡一緊，看了一眼後座依舊閉目的王崇明，壓低聲音問：
“張主任，怎麼回事？行程是早就定好的，我們也已經在路上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劉主任。”
張大軍的聲音更尷尬了，
“是這麼回事，光明峰專案指揮部那邊……臨時有點突髮狀況，現場可能不太方便接待。
您看，是不是可以調整一下，去我們京州另一處重點專案，山水莊園參觀視察？
那裡環境好，也很有特色，更能體現我們京州城市建設和文旅融合的新成果……”
劉浩的眉頭皺了起來。
臨時變更調研點，而且是用一個聽起來就很牽強的理由，這很不符合官場慣例。
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後座。
這時，王崇明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劉浩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王崇明輕輕搖了搖頭。
劉浩立刻會意，對著電話，語氣變得正式而堅決：
“張主任，行程是雙方早就確認好的。
我們調研的目的是瞭解真實情況，不是看哪裡‘環境好’。
光明峰專案是省市重點工程，我們既然來了，還是希望能按原計劃進行。
請你們協調一下，我們大約二十分鐘後到達。”
電話那頭的張大軍顯然冇料到劉浩的態度如此強硬。
一個省府辦的副主任，雖然級彆比他高半級，但通常也不會如此不給地市麵子。他支吾了一下：
“這個……劉主任，確實是有特殊情況，指揮部那邊……”
“什麼特殊情況？”劉浩追問。
“呃……就是，一些臨時的……施工安排，對，現場比較亂，怕影響領導視察……”
張大軍的話說得磕磕巴巴。
劉浩心裡更覺不對。他捂住話筒，轉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王崇明。
王崇明嘴角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突髮狀況？現場混亂？
根據他“前世”的記憶，此時此刻，光明峰專案範圍內的大風廠，工人們因為股權糾紛和拆遷補償問題，恐怕已經聚集起來，一場群體**件正在醞釀甚至已經爆發。
京州市方麵臨時更改行程，無非是想掩蓋問題，
把他們這個調研組支到那個風景優美、專門用來接待參觀的“山水莊園”去，避免他看到不想讓人看到的場麵。
“告訴他，”王崇明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決斷，
“行程不變。按原計劃，去光明峰。如果指揮部不方便，我們就直接去大風廠地塊看看。”
劉浩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將王崇明的意思，以更堅決的語氣轉達了過去：
“張主任，行程不變，按原計劃前往光明峰專案。
如果指揮部接待不便，我們可以直接去大風廠地塊附近瞭解情況。請你們做好準備。”
說完，不等張大軍再迴應，劉浩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的手心有點出汗，這樣強硬地對待一個副省級城市的府辦主任，對他來說還是頭一遭。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代表的是後座那位的意思。
電話那頭，京州市府辦主任張大軍拿著傳來忙音的電話，愣住了。
劉浩最後那句話裡“直接去大風廠地塊”，像顆釘子，狠狠敲在他心上。
大風廠！
他怎麼會知道大風廠？
還要直接去？
那裡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