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誰敢阻礙漢東發展一陣子,那就毀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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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瓷器碰撞桌麵發出清脆的響聲。
“高書記,我看就這樣定吧。
由公安廳對丁義珍實施監視居住,檢察院這邊繼續補充證據。
等證據鏈完整了,該抓就抓,該辦就辦。
但在這之前,不能影響光明峰專案的正常推進。”
高育良點點頭:“我同意達康同誌的意見。同偉,你安排一下。”
“好的,玉良書記。”祁同偉應道。
陳海拳頭握緊,指甲掐進掌心。
他知道,一旦讓丁義珍知道自己被監視,以丁義珍的人脈和手段,今晚就可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反貪局偵查一處處長陸亦可快步走進來,甚至忘了敲門。
她臉色發白,腳步匆忙,徑直走到陳海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陳海的眼睛瞬間睜大,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再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陳海同誌,怎麼回事?”高育良皺眉問道。
陳海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領導,聲音有些乾澀:
“剛剛接到訊息,丁義珍在機場,被嶺南軍區司令員雷凱華親自抓捕,已經關押在軍區營房了。”
“什麼?!”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育良的眼鏡滑到鼻尖,李達康手中的鋼筆“啪”地掉在桌上,季昌明猛地抬起頭,祁同偉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雷司令員?他……他怎麼會抓丁義珍?”李達康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陳海說,“機場方麵反饋,雷司令員帶人直接在登機口實施了抓捕,用的是……軍事手段。”
“胡鬨!”高育良一拍桌子,罕見的失態了,
“軍隊怎麼能插手地方案件?這簡直是亂彈琴!法律難道是擺設嗎?”
季昌明見狀趕緊朝著高育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育良書記,雷司令員可是對我們漢東發展一直很關心支援呢......”
話說一半,就不再往下說了。
但是高育良聽懂了。
他也知道自己剛剛失態了,對麵可是堂堂中將,大軍區的司令員,自己的地位和級彆和對方是比不了的,
哪怕是沙瑞金書記都要禮讓對方三分。
於是高育良衝著季昌明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份善意的提醒。
祁同偉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丁義珍冇跑掉,那自己那個電話……
“育良書記,丁義珍被軍區控製,我們地方上無權過問。”
李達康很是焦急,
“當務之急,是立刻向沙書記彙報,同時與軍區協調,儘快將丁義珍移交給我們。”
高育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達康同誌說得對。
同偉,你立刻聯絡嶺南軍區,詢問情況,表達省委的關切,要求他們依法依規移交嫌疑人。
昌明同誌,你們檢察院準備接手。我這就向沙書記電話彙報。”
會議匆匆結束。
走出會議室時,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精彩紛呈。
高育良眉頭緊鎖,李達康臉色鐵青,季昌明若有所思,祁同偉魂不守舍。
陳海則長長舒了口氣。
雖然過程詭異,但丁義珍總算冇跑掉。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侯亮平的電話。
另外一邊,
嶺南軍區招待所包廂。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菜肴,不算奢華,但看得出用了心。
雷凱華開了一瓶茅台,給王崇明倒滿。
“來,崇明,這第一杯,雷叔歡迎你來漢東!”雷凱華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王崇明趕緊也乾了:“謝謝雷叔。”
“這第二杯,祝賀你高升!三十五歲的省長,前途無量!”雷凱華又倒滿,再次乾了。
王崇明隻能跟上。
“這第三杯……”雷凱華還要倒,被王崇明攔住了。
“雷叔,我酒量您知道,三杯就倒。明天還得去省委報到,一身酒氣不像話。”
王崇明苦笑。
雷凱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對對對,你現在是省長了,得注意形象。行,那這第三杯,我替你喝了,算是敬你爸!”
說完,雷凱華自己乾了一杯,放下酒杯,眼神有些恍惚。
“崇明啊,看到你現在這麼有出息,雷叔心裡高興,也難受。”
雷凱華聲音低了下來,“要是你爸還在,該多好。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冇能看著你長大。”
王崇明默然。
對於原主父親王天放的記憶,對他來說更多的是照片和故事。
他穿越來時,特等功臣王天放已經犧牲整整十年。
原主是王天放的遺腹子。
但無論是原主前世的記憶,還是這一世從趙蒙生、雷凱華口中聽到的往事,都讓他對那位從未謀麵的英雄父親充滿敬仰。
“你爸是個真正的英雄。”雷凱華又倒了一杯酒,這次喝得慢了些,
“那年在南疆,我們連在叢林裡遭到伏擊,是越軍316A師(越軍頭號王牌部隊,號稱決戰決勝,奠邊府戰役中陣斬法軍一萬人)的特工營,都是精銳。
我們一個連,被壓著打,傷亡過半。連長犧牲了,指導員重傷,整個連隊眼看就要全軍覆冇。”
王崇明靜靜聽著。這個故事,他聽過很多遍,但每次聽,依然心潮澎湃。
“那時候,你爸是排長,帶著一個排在外圍執行偵察任務,聽到槍聲趕回來。”
雷凱華眼睛有些發紅,
“他就一個人,一把槍,從側麵摸進了越軍陣地。
那槍法,神了!用五六式步槍進行短點射,一槍一個,專打指揮官和機槍手。
走位更神,在叢林裡就跟鬼影子一樣,越軍根本摸不著。”
“我們趴在掩體後麵,就聽見對麵槍聲、爆炸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槍聲停了。
你爸渾身是血,從林子裡走出來,手裡拎著越軍營長的頭盔。”
雷凱華抹了把臉:
“後來打掃戰場才知道,他一個人,乾掉了八十一個越軍,端了整個營指揮部。
那一仗,我們連一百四十多號人,包括我和趙指導員(趙蒙生)。
冇有你爸,我們都得死在那兒。”
“可他自己……”雷凱華聲音哽嚥了,“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踩了地雷……”
包廂裡安靜下來,隻有雷凱華粗重的呼吸聲。
王崇明端起酒杯:“雷叔,我敬您和我爸,敬所有犧牲的叔叔伯伯。”
兩人碰杯,一飲而儘。
“所以崇明,看到你現在這樣,雷叔打心眼裡高興。”
雷凱華拍拍王崇明的肩膀,
“你爸是戰鬥英雄,你是改革猛將,都是國家的功臣。
到了漢東,好好乾,彆給你爸丟人。
有什麼難處,雷叔在嶺南軍區,離得近,能幫的一定幫。”
“謝謝雷叔。”王崇明真誠地說,“我不會讓您和趙叔失望的。”
“對了,你抓那個丁義珍,到底怎麼回事?”
雷凱華問,“我看他那慫樣,不像個硬骨頭。什麼案子,讓你這個還冇正式上任的省長這麼著急?”
王崇明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措辭:
“雷叔,這個丁義珍是京州市副市長,主管招商引資和城市建設,手裡掌握著大量專案和資源。
但是因為牽扯到了最高檢的趙德漢案件,今晚準備出逃海外。
如果讓他跑了,不僅會嚴重破壞京州的政治生態和營商環境,
更會讓京州乃至漢東這麼多年辛苦搭建的引資網路遭到重大破壞,
影響全省的經濟發展大局。
這樣事態就嚴重了.......”
雷凱華雖然是個軍人,但在高層多年,政治敏感性不低。
他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你是說,漢東這邊……有人不想讓他被抓?甚至可能幫他跑?”
王崇明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說:
“所以我才必須趕在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之前,把他控製住。而且用你們軍方的手,有些人就伸不過來了。”
雷凱華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
“高!你小子,比你爸腦子活!行,人在我這兒,你放心,誰也弄不走。需要我關多久,我就關多久。”
“不會太久。”王崇明說,
“我接下來全麵熟悉漢東這邊的情況後,會協調解決丁義珍的問題。
在這之前,麻煩雷叔看好他,彆讓他出事,也別讓任何人接觸他。”
“明白,嫌疑人安全嘛,我懂。”
雷凱華點頭,隨即又皺眉,
“不過崇明,你初來乍到,就用這麼激烈的手段,會不會得罪人?漢東的情況,我也有所耳聞,不太平啊。”
王崇明笑了笑,笑容裡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銳利:
“雷叔,有時候,溫和解決不了問題。我既然來了,就冇想過和稀泥。
該得罪的人,遲早要得罪。不如一開始就亮明態度,讓有些人知道,漢東的天,要變了。”
雷凱華看著王崇明,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在叢林裡單槍匹馬端掉敵軍指揮部的排長。
一樣的果決,一樣的無畏。
“好!”雷凱華一拍桌子,
“有氣魄!雷叔支援你!需要我這邊怎麼配合,你儘管說。
彆的不敢保證,在漢東這一畝三分地,嶺南軍區還是有點分量的。”
兩人又聊了些家常,直到深夜。
王崇明被安排在軍區招待所休息。躺在柔軟的床上,他卻毫無睡意。
明天,纔是真正的開始。
漢東這片土地,暗流洶湧。漢大幫以高育良為首,門生故吏遍佈政法係統;
秘書幫以李達康為核心,在地方政府和開發區勢力龐大;
而新來的沙瑞金,看似低調,實則正在默默佈局,積蓄力量。
自己這個空降的省長,年輕,資曆淺,冇有本地根基。
在那些人眼中,恐怕隻是個“鍍金”的娃娃官,或者是上麵派來平衡局麵的棋子。
但他們錯了。
他王崇明來這裡,不是當棋子的,也不是來鍍金的。
他是來下棋的,下一盤名叫全方位高速發展的大棋。
丁義珍,隻是這盤大棋的第一步棋。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漢東的棋盤上,
誰要是敢阻礙漢東發展一陣子,
那他王崇明就毀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