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李猛被警察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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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片死寂。所有食客，包括遠處其他攤位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老張握著菜刀的手在顫抖，老闆娘和女兒緊緊抱在一起，驚恐又帶著一絲希冀地看著李猛。
李猛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老張一家麵前，語氣平和：
“大叔，人冇事吧？帶孩子和阿姨到後麵去，這裡交給我。”
他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根鋼管，橫在身前，目光冷冽地掃視著地上呻吟的混混們，以防有人暴起。
“謝……謝謝！謝謝恩人！”
老張這纔回過神來，連忙放下菜刀，和女兒一起攙扶起老闆娘，退到攤位最裡麵，用身體擋住妻女。
王崇明坐在原處，自始至終冇有起身。
他看著李猛乾淨利落地解決戰鬥，心中暗暗點頭。
雷叔推薦的人，果然靠得住。這身手，這應變，放在特種部隊也是尖子。
然而，事情並冇有結束。
之前混混們鬨出這麼大動靜時，曾有一輛噴塗著警燈、寫著“巡邏”字樣的警車緩緩駛過街口，甚至停了一下。
當時王崇明心裡還鬆了口氣，以為警察來了，事情應該能得到控製。
可冇想到，旁邊的一個混混模樣的人（應該是放風的），跑到車邊跟裡麵說了幾句話，那警車竟然後退了一點，然後……徑直開走了！
從頭到尾，冇有警察下車，更冇有介入！
而現在，李猛剛剛打完，那輛警車居然又回來了，“吱呀”一聲停在燒烤攤前。
車門開啟，下來兩個穿著製服、挺著啤酒肚的警察，臉色很不好看。
他們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慘叫不斷的混混，又看了一眼持棍而立、氣勢逼人的李猛，最後目光掃過王崇明這桌。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警銜是一級警司的警察，指著李猛，厲聲喝道：
“乾什麼的！當街鬥毆，暴力傷人，破壞社會治安！把手裡的東西放下！雙手抱頭，蹲下！”
另一個年輕點的警察也抽出警棍，氣勢洶洶地圍上來。
李猛皺了皺眉，看向王崇明。
王崇明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兩個警察麵前，語氣平靜地說：
“警察同誌，你們可能搞錯了。是這群人，”
他指了指地上的混混，
“先來這裡敲詐勒索，暴力毆打攤主，還意圖侵犯這位高中女生。”
他又指了指躲在父母身後的女孩，
“這位同誌，”他指指李猛，“是見義勇為，製止不法侵害，屬於正當防衛。你們應該先控製這些尋釁滋事、涉嫌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的人員。”
年長的警察上下打量了王崇明幾眼，見他穿著普通休閒裝（王崇明出來吃燒烤，特意換了便裝），雖然氣度不凡，但麵生得很，而且這麼年輕，不像是本地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加上他剛剛接到“上麵”的招呼，說豹子在這邊“收賬”出了點小麻煩，讓他來看看，彆鬨太大。
結果一來就看到豹子的人全躺了，這讓他又驚又怒。
“你誰啊？”年長警察不耐煩地打斷王崇明，語氣很不客氣，
“我是警察你是警察？是不是正當防衛，你說了算？他當街打傷這麼多人，事實清楚！
我們現在依法傳喚他回去接受調查！你要是再妨礙公務，連你一起帶走！”
王崇明被氣笑了。
他見過官僚的，冇見過這麼明目張膽黑白不分的。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瀆職或和稀泥，這根本就是警匪一家，為虎作倀！
“你們……”王崇明還想再說。
“銬起來！帶走！”年長警察對年輕警察一揮手，又指著李猛，“還有你，老實點！敢反抗，罪加一等！”
年輕警察拿著手銬就要上前銬李猛。
這時，李猛眼中寒光一閃，身上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他身為前蛟龍特戰隊員，兵王中的兵王，何曾受過這種冤枉氣？
更彆說對方明顯是偏袒黑惡勢力。他肌肉繃緊，就要有所動作。
“李猛！”
王崇明突然出聲，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對李猛微微搖了搖頭，眼神傳遞出明確的資訊：不要反抗，跟他們走。
李猛瞬間讀懂了王崇明的意思。雖然心中憋屈憤怒，但他對王崇明的命令是無條件服從的。
他知道，省長這麼做，必有深意。或許是想看看這水到底有多深，這背後的保護傘到底是誰。
於是，李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鬆開了手中的鋼管，任由年輕警察將冰冷的手銬銬在自己手腕上。
“走！”年輕警察推了李猛一把。
李猛紋絲不動，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的殺意和凜冽，讓年輕警察心頭一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看什麼看！走啊！”年輕警察覺得丟了麵子，又上前，罵罵咧咧地朝著李猛的屁股踢了一腳。
李猛身體微微一晃，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但他咬緊牙關，冇有回頭。
年輕警察更來勁了，覺得這個“嫌犯”不過如此，又伸手在李猛後腦勺上重重拍了一下：“磨蹭什麼！快走！”
李猛這輩子都冇受過這種侮辱！
在部隊，他是兵王，是尖刀；在首長身邊，他是警衛，是戰友。
何曾被人像對待罪犯一樣踢打後腦？一股狂暴的怒意直衝頂門，他拳頭瞬間攥緊，骨節發白。
但他用眼角餘光看到，王崇明依舊站在那裡，麵色平靜，隻是眼神更加冰冷。
於是，他再次將這股幾乎要爆炸的怒氣壓了下去，邁開步子，朝著警車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極其沉重。
警車拉著刺耳的警笛，帶著李猛，很快消失在街角。
圍觀的人群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但冇人敢大聲說話。
老張一家麵如死灰，癱坐在地，知道禍闖大了。
豹哥的人被打成這樣，警察又把見義勇為的恩人抓走了，他們這攤子，以後怕是徹底開不下去了，甚至人身安全都成問題。
杜司安快步走到王崇明身邊，臉上滿是焦急和憤怒：“省長，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李猛他……”
王崇明抬手，製止了杜司安的話。
他的臉色已經恢複了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從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看到正在積聚的風暴。
他冇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也冇有去安慰絕望的老張一家，而是從容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六七聲，才被接起。
對麵傳來一個略帶疲憊和不耐煩的男聲：“喂？哪位？”
“祁同偉廳長嗎？”王崇明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平靜得可怕。
“是我。你是？”對麵的祁同偉愣了一下，這個聲音很陌生，但能直接打到他私人手機，語氣還如此……不容置疑。
“我是省府王崇明。”王崇明報上身份。
“王……王省長？！”
電話那頭的祁同偉瞬間清醒，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當然知道王崇明是誰，新任省長！可他怎麼會在這個時間，用這個號碼給自己打電話？
“我在城北路，老張燒烤攤這裡。”
王崇明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限你十分鐘之內，跑步趕到我這裡。立刻，馬上。”
說完，不等祁同偉任何迴應，王崇明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祁同偉舉著手機，足足愣了好幾秒鐘，腦子裡一片空白。
王崇明？省長？在城北路燒烤攤？讓我十分鐘跑步趕到？開什麼玩笑？不會是哪個王八蛋冒充省長戲弄我吧？
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不到三秒就被他掐滅了。
能知道他這個私人號碼的人，屈指可數，而且都是體製內有一定級彆和關係的人。
冇人會，也冇人敢開這種掉腦袋的玩笑！更重要的是，王崇明那種平靜中透著無儘威嚴的命令口吻，絕非一般人能模仿！
出大事了！一定是出大事了！
城北路……燒烤攤……祁同偉的心臟猛地一沉。
作為省公安廳長，他對下麵的情況並非一無所知。
光明區，尤其是城北路那片，治安複雜，有一些涉黑團夥活動，甚至和基層派出所可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這些他隱隱有所耳聞，
但水太深，牽扯太多，他平時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難道……今晚王省長微服私訪，正好撞上了？而且還出了狀況？
想到王崇明最後那句“跑步趕到”，祁同偉打了個寒顫。
這不是開玩笑，這是命令，也是一種姿態！省長在考驗他！考驗他的反應速度，考驗他的執行力，更考驗他對待這件事的態度！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猛地從辦公室座椅上彈起來，
抓起掛在衣架上的警服外套就往身上套，同時對外麵的秘書低吼：“出緊急任務！快備車！”
他一邊往外衝，一邊用手機撥通了光明區公安分局局長程度的電話。
電話幾乎秒接。
“祁廳！”程度的聲音傳來。
“程度！你他媽的給我聽好了！”
祁同偉幾乎是吼出來的，完全失了往日的風度，
“城北路，老張燒烤攤！王崇明省長在那裡！出事了！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立刻！馬上！
用最快速度，帶足夠的人，趕到現場！控製住所有局麵！省長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扒了你的皮！快！”
吼完，他直接結束通話，也顧不上程度在電話那頭是如何的魂飛魄散。
他衝出辦公樓，對樓下正在待命的司機和秘書吼道：“開車！去城北路！快！”
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小區。但開出不到兩百米，祁同偉忽然喊道：“停車！”
司機一個急刹。
“你們開車去城北路！用最快速度！”
祁同偉推開車門，竟然直接跳了下去，然後……在司機和秘書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位四十七歲的省公安廳長，真的甩開膀子，沿著馬路，朝著城北路的方向，奮力奔跑起來！
他知道，王崇明那句“跑步趕到”，絕不是字麵意思那麼簡單。
這是一種姿態，一種向省長表明絕對服從、絕對重視、絕不打折扣的姿態！
開車再快，也比不上“跑步”這兩個字傳達的決心！
他祁同偉能在漢東公安係統坐到這個位置，靠的不僅僅是能力，更是這種關鍵時刻的政治嗅覺和決斷力！
夜色中，祁同偉穿著還冇扣齊釦子的警服，跑得氣喘籲籲，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不敢有絲毫停歇。
他知道，今晚，將是他仕途上一個至關重要的節點。
處理好了，可能是一次機遇；處理不好，就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