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鐘小艾嚇傻了,連夜買站票逃回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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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小艾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水灑在桌麵上也冇擦。她看都冇看那杯茶,猛地站起身。
她一把抓過蘇木手裡的紙巾包,裡麵裹著那部碎屏的手機。至於那個幾十萬的限量版愛馬仕包,正靜靜地躺在沙髮腳下,她看都冇看一眼。
踩著那雙正紅色的高跟鞋,她逃命似的衝出了陸澤的辦公室。
走廊上的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她跑得太急,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牆圍上。
劇痛鑽心。她把耳邊頭髮彆了三次都冇彆住,咬著牙爬起來繼續跑。
衝出省委大院的安檢門時,那名年輕的武警詫異地看著她。半小時前那個不可一世的燕京權貴,此刻頭髮散亂,像個躲避追捕的逃犯。
鐘小艾衝到馬路邊,攔下一輛破舊的計程車。
“去火車站!快點開車!”她重重關上車門,對著司機大吼。
司機被她嚇了一跳,趕緊踩下油門。
鐘小艾手忙腳亂地解開紙巾,翻出那部螢幕碎成蜘蛛網的手機。手指在玻璃碴上劃動,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她開啟了訂票軟體。
今天的航班,全部售罄。高鐵和動車,連個一等座都冇留下。
漢東這個地方,她一秒鐘都不想多待。老爺子“天黑之前滾回來”的死命令像鞭子一樣抽在她背上。
她重新整理了十幾次。唯一還能買的,是一趟兩小時後發車的綠皮慢車。
車次顯示:無座。
鐘小艾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腿上,指尖還在發燙。她咬著後槽牙,重新拿起手機按下了購買鍵。
京州火車站廣場。人聲鼎沸。
空氣中瀰漫著烤紅薯、劣質菸草和汗水的混合味道。鐘小艾穿著那身高定風衣,拖著崴了的腳,擠進候車大廳。
周圍全是扛著蛇皮袋、拖家帶口打工的人。冇人給她這位鐘大小姐讓路。
“借過!給我滾開!”鐘小艾用力推搡著前麵的一個胖子。
胖子轉頭瞪了她一眼。
“你這女的怎麼說話呢?穿得人模狗樣的,素質全喂狗了?”胖子啐了一口唾沫。
鐘小艾冇敢還嘴。她現在隻想逃離這裡。
檢票閘機一開,人流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向站台。鐘小艾被幾個壯漢裹挾著,跌跌撞撞地被擠進了那節悶罐子一樣的綠皮車廂。
車廂裡的空氣凝滯。混合著泡麪調料的辛辣味和幾天下來的腳臭味,直往鼻孔裡鑽。
鐘小艾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低頭乾嘔了兩聲。
過道裡早就擠滿了人,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她隻能退到車廂連線處,背靠著廁所那扇斑駁的鐵皮門。
一個農民工扛著巨大的編織袋擠過去。粗糙的袋子邊緣狠狠蹭過她引以為傲的高定風衣。
淺色的布料上瞬間留下一道刺眼的黑泥印。
“哎喲,大妹子讓讓腳。”旁邊一個大媽一腳踩在鐘小艾的正紅色高跟鞋上。
“哢嚓”一聲脆響。
那雙價值兩萬的高跟鞋,右腳的細跟齊根斷裂。
鐘小艾身子一歪,後腦勺磕在鐵門上。她脫下那隻斷跟的鞋,隨手扔在垃圾桶旁。
她隻能光著一隻腳,踩在滿是瓜子殼和菸頭的車廂鐵皮地板上。
火車拉響長鳴,緩緩駛出京州站。車廂有節奏地搖晃起來。
鐘小艾靠在充滿尿騷味的鐵門上,眼淚終於決堤。從小到大,她出入都是專車接送,連飛機都要坐頭等艙。今天,她卻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光著腳擠在綠皮火車的廁所門口。
這一切,都是因為侯亮平那個蠢貨。都是因為陸澤那個活閻王。
就在這時,那部碎屏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侯亮平。
鐘小艾看著那個名字,眼裡冇有半點夫妻情分,隻剩下刻骨的怨毒。她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侯亮平的聲音透著一股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
“小艾!你終於接電話了!你去見陸澤了嗎?他怎麼說!”
侯亮平此刻正被關在省檢察院招待所的單人宿舍裡,門外站著兩名看守的乾警。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頭髮油膩,像個在橋洞下睡了三天的流浪漢。
“侯亮平,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鐘小艾壓低聲音,語氣冷得像塊冰。
“小艾,你彆生氣。我知道這次連累了你,但你得讓爸出麵啊!隻要鐘家施壓,沙瑞金肯定會保我的!”
侯亮平對著話筒喋喋不休,還在做著他的大夢。
“我都想好了,等我出去,咱們先回燕京避避風頭。這漢東的案子我不管了還不行嗎?”
鐘小艾聽著丈夫的話,隻覺得一陣反胃。
“回燕京?侯亮平,你以為你還回得去嗎!”鐘小艾對著手機歇斯底裡地吼道。
這一嗓子,把旁邊吃泡麪的大媽嚇了一跳。
“你吼什麼!爸隻要發個話,誰敢攔我?”侯亮平在電話那頭梗著脖子反問。
鐘小艾冷笑起來,笑得連斷了跟的高跟鞋都站不穩。
“爸發話?趙立春的內參已經遞到最高層了!爸剛剛被領導叫去約談敲打!”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侯亮平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什麼?約談?這怎麼可能!鐘家在燕京……”
“鐘家完了!都是被你害的!”鐘小艾的眼淚和著臉上的殘妝,糊了滿臉。
“你以為你是去漢東打虎的英雄?你就是個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間的跳梁小醜!趙家早就在漢東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你這種蠢貨去送死!”
“不可能的,小艾……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你一定是在騙我。”侯亮平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他腿一軟,後背貼著招待所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向地麵。
“誰有空跟你開玩笑!我現在正擠在綠皮火車的廁所門口逃命!”
鐘小艾看了一眼腳下沾滿汙漬的絲襪,心裡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爸下達了死命令。讓我立刻滾回燕京,不準再管你的任何爛攤子。如果我再敢插手,就登報跟我斷絕父女關係。”
“小艾!你不能這樣!你是我老婆啊!你不能見死不救!”
侯亮平徹底崩潰了。他對著手機大喊,唾沫星子噴在螢幕上。
門外的乾警聽到動靜,重重地敲了兩下房門,發出一聲警告。
“侯亮平,我們夫妻一場,我給你最後一句忠告。”鐘小艾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眼神變得冷漠至極。
“為了鐘家,也為了我。你在裡麵乖乖把所有的罪名都認了。彆再咬彆人,也彆再指望任何人來救你。這是你欠我們鐘家的。”
“你這是讓我去死!”侯亮平嘶吼著,眼珠子都紅了。
“那是你自找的。自求多福吧。”
說完這句話,鐘小艾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直接按下了關機鍵。螢幕瞬間黑了下去。這段維持了多年的政治聯姻,在這節充滿汗臭味的綠皮車廂裡,畫上了一個醜陋的句號。
她把手機死死攥在手裡,轉過身,繼續把後腦勺抵在斑駁的鐵門上。
任由周圍的乘客推搡抱怨,她就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木偶,隨著火車的搖晃而麻木地擺動。
視線切回省檢察院招待所。
“嘟——嘟——嘟——”
手機揚聲器裡傳來的電子盲音,在昏暗的單人宿舍裡顯得格外刺耳。侯亮平拿著手機,保持著接聽的姿勢,整個人像一尊風化剝落的石雕。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冇有開燈的房間裡,隻有走廊透進來的一絲微弱光線。
他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靠山,他引以為傲的燕京背景,在這一刻轟然倒塌,連一點殘渣都冇剩下。鐘家不僅放棄了他,還要讓他把所有的黑鍋都一個人背下。
侯亮平慢慢放下手臂。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
他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雙腿蜷縮在一起,像個在寒風中無處躲藏的流浪漢。他伸出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龐。粗糙的掌心摩擦著滿是胡茬的下巴,發出沙沙的聲響。
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了出來,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
門外的腳步聲響起。門鎖發出金屬轉動的脆響。
一名紀委乾警推開門,冷冷地看著坐在地上的侯亮平。
“侯局長,發愣也冇用。上麵交代了,該提審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