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勝天半子?老學長彆跳崖了,跟我混包你吃香喝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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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死死盯著茶幾上的那張A4紙。
檔案抬頭的紅字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原本以為那是光明峰周邊地皮的違規批示,可當他的視線掃過正文段落時,呼吸硬生生停滯了一瞬。
那不是什麼批示。那是省委副書記高育良親筆簽發的內部備忘錄影印件。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關於山水集團非法用地及相關過橋資金的流向問題,全部指向了省公安廳的某位主要領導。備忘錄的末尾,蓋著高育良那枚專用的私章。
這就是要把責任推個乾乾淨淨!
祁同偉伸出手想去拿那份檔案,指尖剛碰到紙張邊緣,又觸電般縮了回來。他那張冷硬的臉龐在此刻徹底失去了血色,額角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看清楚了?”陸澤靠在沙發背上,隨手扯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他摸過那盒特供大紅袍,不緊不慢地往紫砂壺裡添茶葉。“老學長,你這大半夜跑過來,肯定以為我手裡捏著的是你貪腐的黑賬。”
陸澤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可惜啊。想弄死你的不是我,是那個教你做人做官的好老師。”
祁同偉猛地抬起頭,雙眼熬出了一圈紅血絲。他雙手撐在膝蓋上,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這不可能!老師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我!”祁同偉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在磨,“這是你偽造的,你這是在挑撥離間!”
陸澤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滾燙的開水衝入紫砂壺,醇厚的茶香瞬間在包間裡彌散開來。
“挑撥離間?你也配讓我費這個心思。”陸澤端起公道杯,倒了兩小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茶幾對麵。“侯亮平剛倒台,漢東這盤棋已經變天了。高育良那隻老狐狸能聞不出味兒來?”
陸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玩味地看著對麵強撐的男人。
“空降派一垮,下一個挨刀的就是你們漢大幫。他高育良想要全身而退,總得往外扔個夠分量的沙袋。你這個手腳不乾淨的公安廳長,不正是現成的替罪羊嗎?”
祁同偉胸膛劇烈起伏。他咬緊後槽牙,口腔裡嚐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那通電話裡的敷衍,那句“誰冒頭誰死”的冷血警告,在這一刻全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釋。
高育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隻等風聲一緊,就把他這顆廢棋踢出去祭旗。他引以為傲的勝天半子,在他最敬愛的老師眼裡,不過是個隨時可以割捨的夜壺!
“哢噠。”
包間裡側的一扇暗門被人輕輕推開。
祁同偉猛地轉頭,右手本能地摸向後腰。但在看清走出來的那個人時,他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高小琴穿著一身素雅的真絲旗袍,臉色蒼白如紙。她冇有了往日裡山水集團董事長的八麵玲瓏,眼底透著藏不住的慌亂。她走到陸澤身側規規矩矩地站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小琴……”祁同偉半張著嘴,聲音有些發顫。
他今天晚上根本冇聯絡上高小琴,還以為她聽從安排出去避風頭了,冇想到人早就落在了陸澤手裡!
陸澤拿過一個乾淨的玻璃分酒器,從茶幾底下拎出一瓶冇開封的茅台。
“老學長,彆動不動就琢磨著怎麼跳崖,那套悲情戲碼在漢東早就過時了。”陸澤擰開瓶蓋,清冽的酒香溢位。他給三個杯子倒滿白酒,把其中一杯推到高小琴麵前,另一杯推給祁同偉。
“今天這頓酒,咱們不談規矩,隻談生意。”
祁同偉死死盯著陸澤,視線在酒杯和高小琴之間來迴遊移。高小琴端起酒杯的手指有些發抖,酒液在杯子裡晃盪,灑出幾滴在紅木桌麵上,她甚至都不敢拿紙去擦。
“漢東這塊蛋糕,我要重新切。”陸澤把玩著自己那杯酒,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明天早上的天氣。“李達康現在一門心思搞GDP,沙瑞金成了發不出政令的吉祥物。田國富那隻老王八已經乖乖把脖子縮回了殼裡。”
陸澤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眼睛像鷹隼般鎖定祁同偉。
“現在就剩你們漢大幫還在上躥下跳。你那三個億的過橋資金在我眼裡算不上什麼大數目。隻要你點頭,那些錢就能以正當的商業投資名義,在沈騰飛的騰飛集團裡走一圈,變成乾乾淨淨的合法資產。”
陸澤將手裡的酒杯輕輕磕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跟著高育良,你就是隨時準備掉腦袋的夜壺。跟著我混,我包你吃香喝辣。你這個廳長的位置照樣坐得穩穩噹噹,山水集團也能繼續在京州拔地而起。”
祁同偉沉默了。
他看著高小琴那雙帶著乞求的眼睛。這個女人跟了他這麼多年,陪他揹負了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再想想高育良平日裡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卻算計得比誰都絕情。
一邊是身敗名裂的替罪羊,一邊是光明正大的通天大道。
他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憑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給高育良陪葬!他不想死,他祁同偉還冇活夠!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掙紮逐漸被一抹亡命徒般的狠戾所取代。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仰起脖子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順著食道燒下去,逼出了他額頭的一層薄汗。
“砰!”
他將空酒杯重重頓在茶幾上,杯底砸出沉悶的聲響。
“陸老闆。”祁同偉抹了一把嘴角,挺直脊梁,目光直視陸澤。“我祁同偉是粗人,不懂什麼彎彎繞。隻要您給條活路,讓我保住這身皮。從今往後,漢大幫的底牌我全翻給您看,刀山火海我替您蹚!”
這番話一出口,高小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眼眶裡打轉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陸澤笑了。他端起自己的那杯酒,輕輕抿了一口,隨後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學長是個聰明人。”陸澤站起身,理了理襯衫的領口。“不過既然認了新老闆,總得交份像樣的投名狀。”
祁同偉跟著站起身,整個人已經完全進入了下屬的角色。
“您要我做什麼?”
陸澤走到包間門口,握住門把手,回頭看了一眼。
“明天上午的省委擴大會議上,高書記肯定要藉著侯亮平的事發難,試圖保住漢大幫的最後一點基本盤。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祁同偉眼皮微微一跳。他伸手摸了摸腰間那硬邦邦的槍套,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血腥味的冷笑。
“陸老闆放心。明天會場上,我保證讓高書記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