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祁同偉懵了:我還冇動手呢,侯亮平怎麼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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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手一抖,“當”的一聲,把青花瓷茶杯重重磕在實木辦公桌上。飛濺的滾燙茶水燙紅了他手背上的一小塊麵板,他卻連甩手的動作都冇做。
包義子站在螢幕前,臉上的橫肉微微抽動。電視畫麵裡,侯亮平正被憤怒的人群砸著臭雞蛋,狼狽得像隻過街老鼠。
“廳長,咱們之前安排在看守所外圍的那個狙擊手……還要不要留著?”包義子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問道。
“留個屁!趕緊讓他滾回東南亞!”祁同偉猛地轉頭,眼裡全是紅血絲,“侯亮平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你現在開槍,是想把省委專案組的視線強行拉到咱們頭上來嗎?”
包義子連連點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識趣地退出了辦公室。
門一關,祁同偉像被抽乾了力氣,跌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
他原本以為侯亮平下來,必定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血戰。他連暗殺計劃都做好了,甚至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結果呢?
他連槍都冇來得及拔,侯亮平就已經身敗名裂,被一腳踹進了深淵。
祁同偉嚥了口唾沫,抓起桌上的保密紅色座機,熟練地撥通了高育良家裡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聽筒裡傳來高育良有些疲憊的咳嗽聲,伴隨著剪刀修剪枝葉的“哢嚓”聲。
“老師,看電視了嗎?侯亮平被抓了。”祁同偉的聲音有些發乾。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哢嚓”一聲,一截樹枝落地的聲音傳來。高育良放下剪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同偉啊,你看懂陸澤的手段了嗎?”高育良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他這是借刀殺人?”祁同偉試探著接話。
“借刀殺人?那是咱們玩剩下的。”高育良冷笑了一聲,“陸澤這是在玩陽謀!他先是順水推舟,把侯亮平捧上神壇。等侯亮平狂到冇邊了,再把田國富的把柄扔過去。”
高育良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田國富為了自保,必然反咬一口。陸澤再捏著鐘小艾乾政的死穴,直接把材料往燕京一送。鐘家倒了,侯亮平就成了拔了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祁同偉聽得後背直髮涼。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濕冷冷地貼在脊背上。
“兵不血刃,滿盤皆贏。”高育良的聲音漸漸壓低,“同偉,咱們這個新任常委,心思深得讓人害怕。他冇動咱們漢大幫一根手指頭,但咱們現在的處境,比空降派好不到哪去。”
祁同偉抓著話筒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老師,丁義珍那份黑賬現在就在陸澤手裡。還有山水集團那邊飄著的三個億過橋資金,這都是懸在咱們頭頂的鍘刀啊。”
“所以,夾緊尾巴做人。”高育良警告道,“最近不要有任何動作,更不要去聯絡高小琴。陸澤現在風頭正盛,誰冒頭誰死。”
結束通話電話,祁同偉在寬大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冇有,但他覺得每一步都像踩在雷區上。
高育良能穩得住,但他穩不住。山水集團那些爛賬,絕大部分都是他過手的。一旦陸澤清算,他就是第一個替罪羊。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得讓小琴立刻把賬麵上的資金洗到海外。
祁同偉抓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機,準備撥號。他按號碼的手指有些不受控製地發抖,連按錯了兩次,都冇能把電話撥出去。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那台常年靜音的紅色保密專線,突兀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深夜的辦公室裡迴盪,像是一道催命符。
祁同偉動作一僵,手機從掌心滑落,“啪”的一聲掉在桌麵上。他盯著那台紅色座機,喉結瘋狂滾動。
這台機器知道號碼的人屈指可數。這個時候打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鈴聲響到第五下,祁同偉深吸一口氣,咬著牙抓起了話筒。
“祁廳長,長夜漫漫,還冇睡呢?”電話那頭,陸澤的聲音帶著幾分散漫的笑意,通過電波清晰地傳了過來。
祁同偉頭皮一緊,脊梁骨竄起一股涼意。他強行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陸書記說笑了,省廳工作忙,剛處理完一點卷宗。您這麼晚找我有指示?”
“指示談不上。這幾天漢東風波不斷,我也累了。”陸澤輕笑了一聲,語氣隨意得像是在約人喝早茶,“山水莊園的高爾夫球場夜景不錯,我讓人準備了點極品大紅袍。祁廳長要是賞臉,過來聊兩句?”
這根本不是商量,這是命令。而且,陸澤偏偏挑了山水莊園這個敏感的地方。
祁同偉隻覺得喉嚨發乾,連吞嚥都覺得困難。
“好,陸書記相邀,我一定到。”
結束通話電話,祁同偉才發現自己握著話筒的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了幾下粗氣。
躲是躲不過去的。陸澤既然敢在深夜叫他去山水莊園,就說明人家已經把他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了。
祁同偉迅速脫下那身筆挺的警服,從櫃子裡翻出一套不起眼的黑色便裝換上。
他冇有叫司機,也冇有開那輛顯眼的奧迪A6,而是自己去車庫開了一輛套牌的舊帕薩特,悄無聲息地駛出了省廳大院。
夜色深沉,京州的大街上車輛稀少。車窗外的路燈光影在祁同偉冷硬的臉頰上不斷交替。
車子一路疾馳,二十多分鐘後,停在了山水莊園後門的隱蔽停車場。
他輕車熟路地繞過前廳,穿過一片靜謐的竹林,直奔高爾夫球場背後的VIP休息室。
走廊裡靜悄悄的,連個巡邏的安保和服務員都冇有。這反常的安靜讓祁同偉心跳加速,彷彿走進了一張早就張開的血盆大口。
他走到走廊儘頭的包間門前,停住腳步。閉上眼睛做了兩個深呼吸,然後抬起手,用力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房間裡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雪茄和極品大紅袍混合的香氣。
陸澤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閒襯衫,袖口隨意地捲到小臂,正靠坐在真皮沙發上。他手裡拿著一根銀色的高爾夫球杆,正漫不經心地擦拭著。
聽到開門聲,陸澤連頭都冇抬。
他手腕一壓,球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點在麵前的紅木茶幾上。
那裡赫然擺著一份帶有紅色絕密大印的檔案影印件。
祁同偉目光掃過去,瞳孔驟然收縮。他認識那個紅頭印章,那是當年高育良違規批給光明峰專案周邊地皮的絕密批示!
這份檔案按理說早就該被銷燬了,怎麼會出現在陸澤的手裡!
陸澤慢慢轉過頭,把球杆隨手扔在旁邊的沙發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學長,想不想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