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陸澤瘋狂煽風點火:侯局長大義滅親,實乃我輩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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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眼疾手快。
他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沙瑞金,將他穩穩地按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裡。
“沙書記,您怎麼了?”
陸澤臉上的關切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甚至還伸手替沙瑞金順了順胸口的氣。
“是不是被侯局長這剛正不阿的作風給感動到了?”
陸澤語氣真誠,甚至帶上了幾分激昂。
“說實話,我昨晚在現場看到侯局長頂住壓力,連夜把張德海拿下的時候,我也是熱血沸騰啊!”
沙瑞金癱在椅子裡,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死死盯著陸澤那張充滿敬仰的臉。
肺管子都要氣炸了,卻半個字都罵不出來。
感動?
我感動得恨不得親手斃了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陸澤卻不管沙瑞金那比鍋底還黑的臉色,繼續瘋狂輸出。
“沙書記,咱們這屆新省委,算是徹底在漢東老百姓心裡立住威了!”
他在書房裡來回走動,雙手揮舞,像是在進行一場振奮人心的演講。
“您想想,連田書記這麼親近的關係,侯局長都敢下死手查。”
陸澤轉頭,看向沙發上麵如死灰的田國富。
“田書記,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省委班子打鐵自身硬啊!說明您身正不怕影子斜,敢於主動接受組織和群眾的監督!”
田國富腮幫子的肌肉瘋狂抽搐。
他死死抓著沙發扶手,指甲在名貴的真皮上劃出幾道深深的白印。
主動接受監督?
我特麼是被那個愣頭青給綁在火上烤了!
那些材料要是真查實了,我這身皮扒了都不夠填坑的!
“小陸。”
沙瑞金強行嚥下一口混著血腥味的唾沫,聲音嘶啞得厲害。
他顫抖著手指,指著桌上那疊寫了一半、準備送往燕京要求撤換侯亮平的報告。
“網上的輿論是網上的事。侯亮平這次越權辦案,嚴重違反了組織程式。這股風氣不能長,這報告……”
“這報告可千萬不能發啊沙書記!”
陸澤一把按住那份報告。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痛心疾首。
“現在全國網民的眼睛都盯著咱們漢東。”
“各大主流媒體都在鋪天蓋地地宣傳您的魄力,宣傳侯局長的‘當代海瑞’精神。”
陸澤身子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直逼沙瑞金。
“您要是這個時候把侯局長撤了。老百姓會怎麼想?”
“他們隻會覺得,這篇《大義滅親》的報道是假的。隻會覺得,是咱們省委頂不住壓力,在給田書記捂蓋子,在包庇貪官!”
陸澤每說一句話,沙瑞金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到那時,咱們新省委的公信力可就徹底破產了。燕京的高層看到咱們出爾反爾,朝令夕改,會怎麼評價您的執政能力?”
死局。
陸澤的這番話,就像是一把把無形的鐵鎖。
把沙瑞金和田國富死死鎖在了這套名為“大義滅親”的陽謀裡。
撤侯亮平?那就是包庇貪腐,欲蓋彌彰。
留侯亮平?那就是任由這把已經失控的瘋刀,把田國富大卸八塊。
無論走哪一步,空降派的威信都將蕩然無存。
沙瑞金閉上眼睛。
手指在光潔的桌麵上無力地劃動了兩下。
他輸了。
輸在這張被陸澤用輿論編織的鋪天蓋地的大網裡。
他甚至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
“沙書記,田書記。”
陸澤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下襬。
“我已經代表省委,向幾家主流媒體透了風。咱們會全力配合反貪局,把張德海的案子辦成鐵案。絕不放過一個壞人,也絕不冤枉一個好人。”
他衝著兩人微微鞠了一躬,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潤。
“這陣子輿論壓力大,田書記不妨先休個病假,避避風頭。等侯局長那邊查清了,還您一個清白。”
“我還有工作,就不打擾兩位領導休息了。”
說完,陸澤轉身大步走出書房。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漸行漸遠。
直到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
田國富纔像一灘爛泥一樣,從沙發上滑落在地。
他雙手捂著臉,喉嚨裡發出壓抑而絕望的嗚咽聲。
休假避風頭?
這就等於是變相的停職審查了。
他這大半輩子的政治生命,算是走到頭了。
沙瑞金呆呆地看著那份冇寫完的報告。
突然一把抓起來,撕得粉碎。
漫天的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他頭上、肩上。
他頹然地趴在辦公桌上。
輸得徹徹底底。
此時的陸澤,正坐在回省委大院的紅旗車後座上。
車窗降下一半。
初秋的涼風吹在臉上,帶走了一絲倦意。
“老闆。”坐在駕駛座上的蘇木看了一眼後視鏡。
“沙瑞金和田國富這回算是被您徹底按死了。侯亮平那邊現在眾叛親離,為了保住他那點可憐的名聲,肯定會像瘋狗一樣死咬著張德海不放。”
蘇木推了推眼鏡,嘴角壓不住笑意。
“空降派內訌,咱們這盤棋算是活了。”
陸澤把玩著手裡的定製打火機。
幽藍色的火苗在指尖跳躍。
“活了?這纔剛開局。”
他關掉打火機。
哢噠一聲脆響。
“侯亮平是隻冇有根基的風箏。雖然線在咱們手裡,但在燕京,還有人捏著這隻風箏的骨架呢。”
……
遠在千裡之外的燕京。
三環內一處戒備森嚴的高階彆墅區。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屋子裡的陳設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一張寬大的意大利進口真皮沙發上。
一個妝容精緻、穿著絲綢睡衣的女人,正端著一杯現磨的手衝咖啡。
鐘小艾修長的雙腿交疊。
目光冷厲地盯著放在茶幾上的那份內部簡報。
那是她動用家族關係,剛從最高檢信訪室影印出來的,關於田國富案的詳實材料。
旁邊還放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正在迴圈播放昨晚陸澤在抓捕現場的那段全網直播。
視訊裡,侯亮平在對講機裡氣急敗壞地下令銷燬證據的聲音,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鐘小艾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褐色的咖啡液灑在光潔的玻璃桌麵上,她也冇拿紙去擦。
她引以為傲的丈夫。
那個被她一路保駕護航、推上反貪局長位置的侯亮平。
現在在漢東,不僅成了一個被人當槍使的小醜。
還落得個人設崩塌、眾叛親離的下場。
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
漢東那幫地方上的泥腿子,居然敢把手伸到她鐘家的人頭上!
敢把她丈夫當成棄子一樣扔在輿論的火坑裡烤!
鐘小艾猛地站起身。
手裡的陶瓷咖啡杯狠狠砸向大理石地麵。
“砰!”
咖啡杯碎成無數塊白色的瓷片。
深色的液體濺在名貴的地毯上,留下一攤難看的汙跡。
她眼神冰冷,像一條被激怒的毒蛇。
抓起沙發上的保密電話,熟練地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小李,去給我訂最快一班飛漢東的機票。”
鐘小艾的聲音冷得掉渣,透著一股燕京權貴特有的頤指氣使。
“帶上總局巡視組的檔案。我倒要親自去看看,這漢東的地界,到底是姓沙,還是姓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