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陸亦可信仰崩塌:學長,你不是說法律麵前人人平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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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局長。”
陸亦可的聲音冷得像冰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失望。
“你不是說,反貪局辦案從來不看級彆嗎?”
這句質問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侯亮平的臉上。
他看著辦公桌上散落的材料,上麵清晰地記錄著田國富親屬洗錢的每一筆流水。
那些原本應該被丟進碎紙機的鐵證,此刻正**裸地攤在陽光下,刺痛了他的眼睛。
“亦可,你聽我解釋。”
侯亮平慌亂地站起身,想要把那些材料收起來。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微發抖,連指尖都透著掩飾不住的狼狽。
“這件事不像你想的那樣簡單,裡麵牽扯到了很多複雜的政治因素。我當時下令撤退,也是為了大局考慮。”
“大局?”
陸亦可冷笑了一聲。
眼淚終於忍不住從眼眶裡滾落下來,砸在深藍色的製服上,暈開一圈深色的水漬。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雙手重重地撐在辦公桌的邊緣,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她無比崇拜的男人。
“去抓丁義珍的時候,李達康書記攔著你。你當時是怎麼說的?你說就算漢東經濟倒退十年,你也絕不退縮!”
陸亦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淒厲的哭腔。
“那時候你怎麼不談大局?怎麼不談政治因素!”
“現在輪到田國富了!因為他是省委紀委書記,因為他是沙瑞金的心腹。所以他的案子就成了大局,他留下的那些鐵證就成了必須要被銷燬的廢紙!”
她用力拍打著桌麵上那些散落的照片,手心拍得通紅。
“學長!你當年在大學裡給我補課的時候,不是親口教過我,法律麵前人人平等嗎!”
侯亮平被這聲“學長”刺得心頭一顫。
他強行穩住心神,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長官姿態。
“亦可,你還年輕,你不懂官場上的那些明槍暗箭。”
侯亮平繞過辦公桌,試圖去拍陸亦可的肩膀,卻被她厭惡地一把躲開。
他隻能尷尬地收回手,歎了口氣,繼續他那套蒼白的辯解。
“空降派現在在漢東舉步維艱,田國富是沙書記最得力的助手。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把田國富辦了,那就是在幫著本土派那些貪官汙吏打壓新省委!”
“我讓你銷燬材料,是為了保護來之不易的反腐陣地!政治鬥爭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時候必須學會妥協,學會抓大放小!”
“妥協?抓大放小?”
陸亦可退後兩步,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侯亮平。
她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嚨。
原來,這個滿嘴正義、在鏡頭前大義凜然的“當代海瑞”,骨子裡竟然是一個如此自私虛偽、為了自身利益可以隨意踐踏法律底線的政客。
“侯亮平,你彆再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詞來包裝你的懦弱和雙標了!”
陸亦可徹底爆發了,她指著侯亮平的鼻子,眼底最後一絲崇拜也碎成了粉末。
“你不敢查田國富,是因為你怕沙瑞金扒了你的皮!你怕你那個在燕京的嶽父保不住你這頂烏紗帽!”
“你剛纔在對講機裡氣急敗壞的樣子,全網幾百萬人都看到了。你現在就是一個為了保命可以隨時出賣底線的偽君子!”
陸亦可一邊流著淚,一邊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侯亮平最後一塊遮羞布。
“我真覺得噁心。我這幾天居然還像個傻子一樣,到處跟人誇你是漢東唯一的青天。我連做夢都在為你踹門的那一腳叫好。”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聲裡充滿了苦澀。
“現在看來,陸常委說得對。你的那把劍,從來隻砍彆人,遇到自己人,就變成了一把軟骨頭的木劍。”
侯亮平聽到“陸常委”三個字,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如血。
“陸澤?又是陸澤!這果然是他設下的圈套!”
侯亮平咬牙切齒,五官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變形。
“他這是在報複我!他在用田國富的案子離間我和沙書記!”
“你還在怪彆人設套?”
陸亦可徹底死心了。
她看著這個到了現在還在推卸責任的男人,搖了搖頭。
“如果你的屁股是乾淨的,如果你的心真的是為了正義,就算他陸澤挖一百個坑,你也掉不進去。”
說完。
陸亦可毫不猶豫地摘下胸前的工作牌。
“啪”的一聲。
重重地摔在侯亮平的辦公桌上。
“我受夠了這種肮臟的政治遊戲。”
陸亦可冷冷地看著侯亮平。
“從現在起,我宣佈休假。這個案子,你愛怎麼演怎麼演,我陸亦可絕不奉陪!”
她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連門都冇關。
侯亮平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著陸亦可決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反貪局裡,徹底成了一個光桿司令。
走廊外麵靜悄悄的。
平時那些看到他都會熱情打招呼的乾警們,此刻全都躲在自己的工位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鄙夷和防備。
人設崩塌,眾叛親離。
侯亮平癱坐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他的手在桌麵上漫無目的地摸索著,最後抓起那個已經冷透的咖啡杯。
想喝一口壓壓驚,卻發現杯子早就空了。
隻剩下杯底那一層乾涸的褐色殘渣,散發著苦澀的黴味。
他還冇從陸亦可的決裂中緩過神來。
辦公桌上,那部象征著省委權力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像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叮鈴鈴鈴鈴——!”
刺耳的鈴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
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一下一下地鋸著侯亮平緊繃的神經。
侯亮平盯著那部紅機。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
他知道這是誰打來的。
全省能用紅機直接打進他辦公室的人屈指可數。
他顫抖著手,緩緩拿起聽筒,貼在耳邊。
還冇等他開口說出一個字。
電話那頭,傳來了田國富歇斯底裡的狂吼。
那聲音大得幾乎要震破侯亮平的耳膜。
“侯亮平!你個狗孃養的王八蛋!”